台面边抬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老周走了,被陈万年赶走的。
黄老头说,他可能去广州火车站坐车回山东。”
李晨把bb机往兜里一塞,抄起桌上的钥匙。
“你去火车站?”
“对,现在就去。”
“你知道他坐哪趟车?”
“不知道,不知道也得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邹连梅站起来。
“不,厂里不能没人。
你在家盯着,我去就行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行,我坐公交去,到了先看北上的车次。
不行就在广场上找。
老周那样,好认。”
邹连梅没再坚持。
“实在找不到,就回来。
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好。”
李晨把包往肩上一甩,出了门。
太阳很大,影子在巷子里被拉得又扁又长。
公交车上,坐在最后一排,把地图摊在膝盖上。
手指在“广州站”
三个字上点着。
心里一遍遍念着:老周,你等等。
你走慢一点,别让我白跑这一趟。
车窗外,城市像一大片被晒化的糖,软塌塌地往后流。
把脸贴在玻璃上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眼睛发酸。
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。
可知道,非去不可。
因为那是老周。
那个在收容所门口,用粗糙的手掌拍他后背的人。
“小子,怕什么。
天塌下来,有周叔顶着。”
这一次,换他去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