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无到有，从简陋到不那么简陋。

张不言把打火机收好，关上窗户，走出教室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院子里，赵大虎还在劈柴，斧头落下，木柴“咔嚓”

一声裂成两半，堆成一堆。

看到张不言出来，他直起腰，擦了擦汗：“先生，教室收拾好了？”

“收拾好了。”

“明天还有学生来？”

“有。

天天都有。”

赵大虎嘿嘿笑了，继续劈柴。

张不言在槐树下坐下来，周氏端了一碗粥过来。

他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粥是热的，加了红枣和枸杞，甜丝丝的。

他喝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咀嚼很久。

小虎跑过来，趴在他膝盖上，仰着脸看他：“先生，我以后也能去上学吗？”

张不言低头看着他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：“能。

你是的第一批学生。

等你把‘人’字写好了，先生教你写别的。”

小虎咧嘴笑了，缺了门牙的嘴巴笑得像个月牙。

他从张不言膝盖上滑下来，跑去院子里，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人”

字。

张不言把粥喝完，把碗放下，靠在树干上，仰头看着天空。

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，又圆又白，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槐树梢头。

星星很少，只有几颗最亮的挂在月亮旁边。

他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新学，今天挂牌了。

学生不多，教室不大，但这是一个开始。

他会把这个办好，让孩子们有书读，有字认，有学问学。

也许有一天，这个会走出举人，走出进士，走出对这个国家有用的人。

也许不会。

但他不后悔做这件事。

做了，就有希望；不做，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