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上秦家昨夜刚刚从地下密室唤醒的、那三百名没有痛觉的‘影龙卫’死士。”
“整整六百名不惧生死的杀戮机器,外加两名真正的神境守门人。”面具男人的罩袍在无风的室内微微鼓荡,“他萧天策既然想进京,那这条从江州到龙都的一千两百公里跨省通衢,就是他的黄泉路!”
面具男人的身影在一阵极其诡异的空间扭曲中,犹如一团被风吹散的黑雾般缓缓变淡,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,只留下一句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在办公室里回荡:
“洗干净脖子等着吧。三天后,我们会把萧天策的脊椎骨抽出来,打磨干净,送到你的办公桌上给你当拐杖。”
周正堂死死地贴着办公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衣服已经被冷汗浸得能拧出水来。他死死盯着地毯上的那枚六芒星徽章,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疯狂。
“好……好!六百名死士,两名主神……萧天策,这次哪怕你是大罗金仙下凡,也得被剁成肉泥!”
江州市。锦绣花园别墅。
夜幕低垂。深秋的寒意笼罩着这座南方城市。
与龙都此刻那种令人窒息的阴森恐怖、阴谋算计截然不同。这栋在昨夜刚刚经历了血雨腥风、被神罚使几乎拆掉了一半外墙的别墅,此刻却弥漫着世界上最平凡、也最奢侈的烟火气。
厨房里,排骨莲藕汤正在砂锅里“咕噜咕噜”地翻滚着,浓郁醇厚的肉香混杂着莲藕的清甜,顺着门缝飘满了整个一楼大厅。
萧天策站在洗碗池前,仔细地洗净了手上沾染的葱姜蒜汁水。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居家的浅灰色羊绒毛衣,袖子挽到手肘处。那双在上午刚刚捏碎了裁决队重弩、废了三十名精锐的大手,此刻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,认真地擦拭着指节。
“吃饭了。”他解下腰间的粉色卡通围裙,端着两盘热腾腾的小炒肉和清炒时蔬,走到餐厅,声音温和得如同邻家大哥。
“来啦来啦!念念要吃大块的排骨!”
念念欢呼一声,光着戴着兔子棉拖鞋的小脚丫,从客厅的地毯上跑过来,熟练地爬上属于她的高脚儿童椅。苏晚晴端着三碗盛得冒尖的白米饭,依次在桌上摆好。
一家三口围坐在原木餐桌前。
没有食不寝不语的死板规矩。念念一边费力地啃着那块比她拳头还大的排骨,弄得满嘴都是油光,一边含混不清地讲着今天在学校里新交的好朋友,还有老师教的新儿歌。
萧天策没有说话。他静静地端着碗,目光极其专注地看着妻子和女儿。
他看着苏晚晴将挑去鱼刺的鱼肉夹到他的碗里,看着念念被逗得咯咯大笑时弯成月牙的眼睛。他的视线是那样贪婪,仿佛要将眼前这副画面的每一个像素、每一丝光影,都深深地、死死地刻进脑海最深处的骨髓里,烙印在灵魂上。
一顿饭吃了足足半个小时。
等苏晚晴收拾完碗筷,把玩累了的念念哄回房间睡熟后。她放轻脚步,推开了二楼书房的门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。
萧天策已经换下了那件居家的灰色毛衣。他穿着一件漆黑如墨的战术风衣,脚下踩着一双沉重的特种作战靴。他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被路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黑夜。
他的脚边,放着一个半米长、极具金属质感的黑色战术提囊。里面装着的,是一把饮过万人血的黑铁三棱军刺。
听到推门声,萧天策没有回头。
“要走了吗?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飘落的羽毛,但在寂静的房间里,却异常清晰。
“嗯。”萧天策转过身,走到妻子面前。
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,轻轻捧起苏晚晴的脸颊。他的手指虽然粗糙,但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,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绝世珍宝。
“周正堂和秦家已经狗急跳墙。他们连武道协会的裁决队都敢私自调动,底线已经被彻底踩碎。我如果不主动北上,他们就会把战场拉到江州,拉到你和念念的身边。”
萧天策的眼底闪过一抹深藏的、化不开的歉疚。“对不起,晚晴。说好要一直陪着你们,再也不分开的。”
苏晚晴没有哭。她的眼眶虽然泛着红,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。
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看着他眼底那抹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铁血与沧桑。她突然伸出双臂,用力地、死死地抱住萧天策的腰,将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坚硬的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“我不要听对不起。”
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中,闪烁着令萧天策都感到动容的坚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