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?当皇帝?我郑芝龙一个海商出身,没有功名,没有根基,拿什么坐天下?就算坐上去了,今天这个反,明天那个叛,我能杀多少?”
“造反是这世上最蠢的买卖。赢了,提心吊胆过一辈子。输了,满门抄斩,郑家断子绝孙。”
“你老子我自然是不会造反。”
郑森点了点头。
没有惊讶,也没有如释重负的。
这些是大家都清楚的。
“既然父亲不会造反,那郑家就永远是大明的臣子。”
郑鸿逵放下茶盏,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来回游移。郑芝豹挠了挠头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郑彩跟郑联目光也变得郑重起来。
郑芝龙没有说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
郑森继续道:“父亲觉得太子给的太多,烫手,是想着太子哪怕是现在给了,以后也会收回去,这不过是对郑家的权宜之计。”
郑芝龙点头道:“不错。”
郑森却道:“然而在我看来,太子要的不只是把朝廷从天津运到南京。”
“而是到了南京之后,有人替他守住东南半壁。”
“北边有清军,西边有流寇。朝廷的兵力,看着不少,可要同时面对两个方向的敌人,远远不够。”
“谁来替他守海?谁来替他运粮?谁来替他牵制清军的水师?”
“只有咱们郑家。”
郑芝龙没有反驳,只是问道:“那以后呢?”
郑森道:“以后,太子自然不会让郑家一直强大下去。”
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,直白到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变了脸色。
郑芝龙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自己的长子。
郑森道:“自古以来,一个完整的朝廷,或者说中兴后的大明。”
“绝对不会允许南边有一个兵强马壮、富可敌国、听调不听宣的郑家。”
“换了谁坐在那个位子上,都不会允许。”
郑芝豹问道:“所以太子就是在画饼,等他用完了咱们,就会翻脸不认人?”
郑森摇头:“不是,太子不会让郑家一直强大下去。但太子也没想让郑家灭亡。”
“父亲觉得,郑家能永远保持这么大的家业吗?”
“难道郑家能世世代代,永远做海上的霸主?”
“钱是赚不完的。”
“船会旧,人会老,生意会被人抢。可爵位,世袭罔替的爵位,是传之子孙的。”
“咱们现在赚的银子,一百年后还剩下什么?可靖海侯这个爵位,一百年后,郑家的子孙还在。”
郑芝豹忍不住又开口了:“森儿,你到底想说什么?绕来绕去的,老子听不懂!”
郑森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五叔。
“我想说的是,我们已经不是海盗了,跟朝廷,不是要做买卖,是要做忠臣。”
“未来,若大明中兴,若天下一统,太子要什么,我们就给什么。”
“令旗也好,兵权也好,我们现在能拥有,是因为朝廷不够强大,而朝廷强大起来,这些就要还回去。”
郑芝豹张大了嘴,一脸难以置信:“还回去?你疯了?”
五叔听我说完。”
郑森的声音不急不慢:“郑家送出去这些之后,能得到什么?”
“其一,台湾,开府之地。那是太子许给咱们的,写在令旨里的。太子说了‘朝廷不加干涉’,这句话,日后坐稳了天下,也抹不掉。”
“其二,靖海侯,不是一代,是世袭罔替,代代相传。郑家的子孙,世世代代,都有一个侯爵的身份。”
“郑家现在很强,是因为父亲,但郑家很难强大一百年,两百年。”
“但成为勋贵,就不同了。”
“南方的魏国公,曾经跟太祖皇帝打天下,如今大明国祚两百多年,依旧强大。”
“我们郑家,是要做一时的海上霸主,还是要像魏国公那般,世袭罔替,与国同休?”
郑森这番话说完,堂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郑芝豹张着嘴,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侄子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郑彩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,目光闪烁,似乎在咀嚼与国同休这四个字的重量。
郑联低着头,郑鸿逵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,一动不动。
郑芝龙喃喃自语:‘与国同休’
郑森没有催促。
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