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听得出来那声音底下的心虚。
许栀没再跟她掰扯,转过身,面对整个二车间的工人。
“各位工友,有人在厂长那儿写匿名信举报我,说我上班时间画稿子耽误生产,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,谁写的,自己站出来,这事翻篇,不站出来,等我查出来,那就不是翻篇的事。”
孙桂兰坐在缝纫机前,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。
二车间的车间主任老马从办公室跑出来,脸上带着急,拉着许栀的胳膊往旁边拽:“小许,你这是干什么?有话好好说,别在这儿闹。”
许栀没动,她站在原地,老马拽了两下没拽动,脸上挂不住了。
“小许!”
“马主任,我没闹。”许栀的语气平静,“我在找写匿名信的人,这是厂里的事,不是私事,我在这儿说,合情合理。”
老马被她堵得说不出话。
许栀的目光重新落在孙桂兰身上。
孙桂兰低着头,肩膀在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“孙姨,我再问您一次,举报信是不是您写的。”
孙桂兰抬起头,依旧狡辩:“不是我,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!你凭什么说是我!你有证据吗!”
“我没说一定是您。”许栀笑了笑,“我说的是,谁写的,自己站出来。”
许栀等了五秒钟,没人站出来。
她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。
那是她从刚才门卫登记簿上抄下来的记录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孙桂兰昨天下午下班后返回厂区的信息。
“孙姨,您昨天下午五点二十已经出厂了,六点四十又回来了,登记理由是取落在车间的雨伞’。”许栀的声音不急不慢,“您那把雨伞在门口的伞架上挂了一个星期,上面全是灰,您昨天才想起来取,有些说不过去吧,还是说=,您回来不是为了取伞,是为了别的。”
孙桂兰的脸从白变成了灰。
车间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。
那些议论声像夏天的蚊子,嗡嗡嗡的,听不清内容,孙桂兰的脸越来越难看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