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桂兰最终还是承认了。
她像是破罐子破摔,梗着脖子说:“我就是看不惯你,一个新来的,凭什么这么猖狂。”
许栀听完,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反驳。
她从工作台上拿起孙桂兰刚做的那件半成品,又把自己口袋里的一个裁片拿出来。
两片布并排摆在缝纫机台面上。
孙桂兰的那片,线迹歪了,针距不均匀,边角还带着毛茬。
许栀的那片,切口整齐,尺寸精准,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放大镜看。
不用说话,眼睛就是尺子。
孙桂兰看着那两片布的对比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半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许栀把自己的裁片收好,把孙桂兰的半成品放回原处,转过身,面对整个二车间。
“举报信的事,我不会再追究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,我有比赛要准备,有活要干,没空跟人扯皮,我要跟各位说清楚,谁要是再写匿名信搞这些小动作,我不会再来找她谈心,我会直接去找厂长,要求全厂通报,到时候别说我没给机会。”
整个车间鸦雀无声。
许栀走出二车间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橘红色的光照在厂房的屋顶上,仿佛把整栋楼镀了金。
她没回一车间,先去水龙头底下冲了把脸,凉水浇在脸上,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二车间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她不在乎,都跟她没关系。
她要的就是一个结果,没人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。
甩了甩手上的水,她大步流星走回一车间。
赵师傅正在裁剪台前划线,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,只扔过来一句话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许栀拿起剪刀,继续裁她的料子。
没人来搭话,没人来试探,连李红梅都端着搪瓷缸子远远坐着,眼睛盯着手里的活,老实得不像话。
许栀乐得清净,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。
剪刀在她手里跟长了眼睛似的,每一刀都精准得很。
裁完最后一匹布的时候,下班铃刚好响。
她收拾东西,换衣服,拎包走人。
厂门口的路灯还没亮,天色将暗未暗。
许栀走出厂门,习惯性地往左拐。
然后她站住了。
一辆车停在路边,不是军牌,是普通牌照。
车旁边站着人,他没靠车门,就直直地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低头在看。
听到脚步声,那个人抬起头。
顾宴辞。
这次再遇见他,许栀准备主动出击。
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:“顾首长,您怎么在这儿。”
顾宴辞把文件收好,开口说话,声音低沉:“你们厂的军需订单样板,我看了。”
许栀一愣。
军需订单的样板是她和赵师傅一起打的版,前几天刚交上去,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反馈。
“有问题?”
“有几处需要修改。”顾宴辞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她,“修改意见写在这里面。赵师傅说样板是你裁的,让我直接找你。”
许栀接过信封,拆开看了看。
里面是张手写的单子,列了七八条意见,每条都写得很具体。
尺寸精确到毫米,字迹刚劲有力,一笔一划跟刀刻似的。
“为什么?”许栀抬头看他。
“赵师傅说这批样板你经手最多,改起来最快。”顾宴辞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许栀点了点头,把信封收好:“行,我改,改完了怎么给你。”
顾宴辞想了想:“后天下午我来取。”
许栀看了他一眼,有些疑惑。
堂堂军区首长,为了几件样板专门跑两趟,后勤部那么多人,随便派个人不就完了。
但她没说什么,“好,后天下午。”
顾宴辞没走。
他看着许栀,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在厂里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“有人写匿名信举报你。”顾宴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变,“你刚才就是在处理这件事?”
许栀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。
她今天下午在二车间闹的那一出,也就过了几个小时,居然传到了军区的人耳朵里。
“您消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