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青楼女子,是被推出来顶替和亲的棋子。
所谓的父母姐妹,不过是唐皇为了让她这个“公主”
身份更真实而安排的演员。
可奇怪的是,此刻读到这些字句,她心中竟真的泛起一丝涟漪。
也许是因为在乞儿国这十年,她体会到了真正的亲情——与拓跋宏相濡以沫的感情,与后宫几位真心待她的妃嫔的姐妹情谊,还有那些被她亲自教养的皇子公主们。
“多谢陛下美意。”
毛草灵缓缓开口,“只是此事关系重大,本宫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李公公似乎早有预料,躬身道:“自然,自然。
陛下说了,不急在这一时。
老奴会在驿馆等候娘娘的消息。”
使者退下后,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拓跋宏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,此刻才起身走到毛草灵身边,将她揽入怀中:“你若想回去看看,朕不拦你。”
毛草灵靠在他胸前,听着那沉稳的心跳:“你知道我不会回去。”
“但你想念故乡。”
拓跋宏轻抚她的长,“这十年,朕看你望月思乡的次数,虽少,却都在心里。”
毛草灵鼻子一酸。
是啊,她想念故乡。
不是那个虚构的长安家,而是千年后的世界。
那里的高楼大厦,那里的车水马龙,那里的父母朋友——虽然在这个世界已经十年,但午夜梦回时,她仍会想起那场让她穿越的车祸,想起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可她也清楚地知道,她回不去了。
不仅回不去二十一世纪,也回不去那个作为“唐朝公主”
的过去了。
“我的故乡很远,”
她轻声说,“远到穷尽一生也回不去。
所以这里,就是我的家了。”
拓跋宏没有完全听懂她话中的深意,却听出了那份决绝与归属。
他将她搂得更紧些:“无论如何,朕在这里。”
四
接下来的几天,大唐使者到来的消息在朝野间悄然传开。
十年之约并不是秘密。
当年毛草灵以“唐朝公主”
身份和亲时,两国曾有约定:若十年后公主思念故国,可返回大唐,两国仍保持友好。
这约定原是唐皇为了安抚这位替身公主,也为了留一条后路。
谁曾想,十年后的今天,乞儿国在这位皇后的辅佐下国力日盛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仗大唐鼻息的小国。
第三日早朝,有大臣上奏提及此事。
“皇后娘娘为我乞儿国鞠躬尽瘁十年,功在千秋。
如今大唐有意接回娘娘,臣等以为,娘娘为两国邦交牺牲良多,若思乡心切,我国不应阻拦。”
说话的是礼部尚书,一位向来保守的老臣。
毛草灵垂帘听政,闻言不动声色。
另一侧,兵部尚书立刻反驳:“此言差矣!
皇后娘娘早已是我国国母,十年来辅佐陛下开创盛世,万民敬仰。
岂有因一纸旧约就让我国国母离去的道理?”
“正是!”
工部尚书出列,“且不说娘娘这些年的功绩,单是去岁治理黄河水患、今年推行新农法两事,就活民无数。
百姓爱戴娘娘如母亲,若娘娘离去,民心何安?”
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。
毛草灵透过珠帘看着这一切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些大臣中,有真心拥戴她的,也有因她的改革触及利益而希望她离开的。
但无论如何,她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痕迹,已经深刻到无法轻易抹去了。
“众卿不必争论。”
拓跋宏威严的声音响起,“皇后去留,当由皇后自行决定。
朕已说过,无论皇后作何选择,朕都尊重。”
话虽如此,毛草灵却听出了他声音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下朝后,毛草灵没有直接回宫,而是换了便装,只带兰心一人,悄悄出了皇宫。
五
乞儿国的都城名为“永安”
,十年前毛草灵初到时,这里还只是个规模中等的城池。
如今却已是商贾云集、街市繁华的盛世之都。
毛草灵戴着帷帽走在人群中,听着四面八方的喧嚣。
“王记绸缎庄新到的江南绣品,快来看看喽!”
“冰糖葫芦——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——”
“娘,我要吃那个!”
一个小女孩拽着母亲的衣角,指着糖画摊子。
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,这是她用了十年时间,一点一滴参与建设的世界。
她推行商业改革,降低关税,鼓励手工业展;她建立女子学堂,让平民女孩也能读书识字;她改良农具、推广新作物,让乞儿国从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