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近。
钢铁碾压铁轨的震动,甚至已经顺着地面传到了高坡上,让土肥原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发颤。
还有两分钟。
土肥原的大拇指已经悬停在了红色按钮的正上方。
他连呼吸都屏住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头即将冲进死亡深渊的猎物。
同一时间。
专列的第三节车厢内。
剧烈的颠簸已经让人无法正常站立。
茶几上的水杯被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张学良捂着耳朵,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张作霖依然咬着那根没有点燃的烟斗,只是握着沙发扶手的手背上,青筋已经完全凸起。
李四靠在门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学铭。
他在等。
等少爷的最后一道命令。
哪怕是死,他也想死在冲锋的路上,而不是憋屈地坐在这个铁罐头里被炸成灰。
张学铭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。
秒针在表盘上无情地跳动。
还有不到一分半钟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,越过惊恐的张学良,越过沉默的张作霖。
最终,死死盯住了通往前方车厢的那扇门。
门后,就是第二节车厢,再往前,就是锅炉房和驾驶室。
死局确实被钉死了。
刹车没用。
跳车必死。
按照正常的物理法则和战术逻辑,车上的人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。
但张学铭的眼神里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。
那是比土肥原贤二更加冷酷,更加暴戾的疯狂。
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西装外套,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李四。”
张学铭的声音在狂暴的轰鸣中炸响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少爷。”
李四猛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拔枪。”
张学铭伸手摸向腰间,拔出了那把冰冷的勃朗宁,咔哒一声推弹上膛。
“跟我去车头。”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