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顺着被推开的车厢门狠狠灌了进来。
张学铭提着那把冰冷的勃朗宁手枪,大步跨出第三节车厢。
没有一丝犹豫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李四紧跟其后,双手十指因为之前死死按压炸弹引信,此刻已经肿胀得像胡萝卜,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,但他咬着牙,硬是一声没吭。
列车的速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。
脚下的钢铁底盘在疯狂震颤,桃花心木的走廊护板发出随时可能崩裂的嘎吱声。
这种速度下,整列火车就像是在狂风怒浪中穿行的一叶扁舟,随时都会脱轨翻覆。
张学铭稳住下盘,在剧烈摇晃的过道里快速向前推进。
穿过第二节空荡荡的随员车厢,前方就是煤水车和驾驶室。
门被反锁了。
厚重的铁皮门死死挡在两人面前,门缝里透出刺鼻的煤烟味和灼热的蒸汽。
“少爷,我来撞开它。”
李四深吸一口气,就要用肩膀去硬抗这扇铁门。
“滚开。”
张学铭一把推开李四,抬起右手。
枪口直接顶在门锁的黄铜锁芯上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连续三枪。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过道里炸响,黄铜锁芯瞬间被打成了一团废铁。
张学铭抬起右腿,带着狂暴的力道,一脚狠狠踹在铁门上。
哐当一声巨响。
厚重的铁皮门被直接踹飞,重重砸在驾驶室的铁地板上。
一股炽热的高温夹杂着浓烈的黑烟,如同沙尘暴一般扑面而来。
驾驶室里的温度高得吓人。
锅炉被烧得通红,压力表的指针已经彻底顶到了红色的危险区域,甚至还在因为超压而剧烈抖动。
一个穿着油污工装的男人正站在锅炉前。
他手里举着一把沉重的铁锹,正准备将满满一锹煤炭填进已经快要爆炸的炉膛里。
听到破门声,男人猛地转过头。
那是一张极度疯狂的脸,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,瞳孔里透着一种被彻底洗脑后的死气。
土肥原贤二买通的死士。
或者说,这根本就是特高课安插在铁路系统的暗桩。
看到张学铭冲进来,司机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恐,反而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他没有去拉身边的制动阀,而是怒吼一声,直接抡起手里那把沉重的铁锹,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张学铭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。
只要拖住这几秒钟。
只要这几秒钟过去,这趟专列就会彻底冲进皇姑屯的死亡深渊。
张学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没有躲避,也没有退让。
抬手,扣动扳机。
砰。
一颗灼热的子弹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司机的眉心。
血花混合着脑浆在高温的驾驶室里瞬间炸开。
司机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,庞大的身躯像一截烂木头般重重倒了下去,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砸在铁板上。
“少爷,我去拉刹车。”
李四顾不上满地的鲜血,跌跌撞撞地扑向驾驶台上的红色制动拉杆。
“别碰它。”
张学铭一把攥住李四的手腕,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。
“锅炉压力已经超载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张学铭死死盯着那块疯狂抖动的压力表,声音在巨大的机械轰鸣中异常冰冷。
“现在拉死制动,车轮一旦抱死,巨大的反冲力会瞬间引爆锅炉。”
“我们连皇姑屯都到不了,就会在这里被炸成一堆碎肉。”
李四愣住了。
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。
“那怎么办?跳车是死,刹车也是死,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帅跟着这堆烂铁撞进炸药堆里吗?”
“谁说我们要等死。”
张学铭松开李四,直接将手里的勃朗宁插回腰间。
他大步走到通红的锅炉前。
没有去碰那根要命的制动拉杆。
而是直接伸手,一把抓住了锅炉顶部那几根粗壮的排气泄压阀。
阀门已经被高温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