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溃兵们开始骚动。
有人跟着喊:“对!凭什么!”
有人举起兵器:“攻进去!抢粮食!”
有人开始往前挪动脚步,眼睛死死盯着堡墙,像饿狼盯着猎物。
文砚知道,谈判已经结束了。
他抬起手,对着墙头挥了挥。赵大立刻会意,低声下令:“弓弩手准备――”
墙头上,二十几个弓弩手齐刷刷举起兵器。弩机拉弦的声音咔嗒咔嗒响起,像死神的脚步声。箭矢在火把光下闪着寒光,箭头对准了墙下的溃兵。
孙队主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盯着墙头的弓弩,脸色变了变,但随即又露出那种疯狂的狞笑:“就凭这几把破弩?文堡主,你太小看我们了!兄弟们――冲啊!攻进去,粮食随便吃,女人随便抢!”
“杀――”
溃兵们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四十多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堡墙。他们没有攻城器械,没有云梯,没有冲车――他们只有最简单的工具:几根粗木头,几捆绳子,还有用人命堆出来的疯狂。
最先冲到墙下的是十几个拿长矛的。他们把长矛斜插在地上,让后面的人踩着矛杆往上爬。墙头只有一丈多高,但对于徒手攀爬的人来说,依然是难以逾越的障碍。
“放箭!”
赵大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开。
嗡――
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。二十几支箭矢从墙头倾泻而下,像一阵黑色的雨。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,紧接着就是肉体被穿透的闷响,和凄厉的惨叫声。
“啊――”
“我的腿!”
“救命――”
墙下瞬间倒下了五六个人。有人被箭射穿了胸膛,有人被射中了腿,倒在血泊里哀嚎。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,混合着夜风的冷冽,让人作呕。
但溃兵们没有停。
更多的人涌了上来。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抓着墙缝里的苔藓和砖缝,拼命往上爬。有人把绳子甩上墙头,绳头绑着铁钩,钩子卡在墙砖的缝隙里,然后抓着绳子往上攀。
“石头!”文砚大喊。
墙头上准备好的汉子们立刻抬起石块――那些都是从堡内收集来的,大小不一,最小的也有拳头大,最大的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动。他们抱起石头,对准墙下攀爬的人影,狠狠砸下去。
砰!
砰!砰!
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而恐怖。有人被砸中了脑袋,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;有人被砸中了肩膀,整条胳膊软软地垂下来;有人被石头砸中胸口,一口血喷出来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