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星神色却沉到了极点。
“来了。”
大厅中央,一座王座悬浮在半空。
王座之上,坐着一个男人。
金黑长袍。
面带微笑。
眼神里没有怒。
也没有恨。
只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怜悯。
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像人在看一群不懂事的蚂蚁搬米粒,还觉得自己很慈悲。
男人缓缓开口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是悦融。”
“狂妄地狱之主。”
他的声音不响。
可每个字都像从高处落下的石头。
砸得人胸口发闷。
礼铁祝握紧双剑。
“俺也去寻思你这名字挺温柔。”
“咋住这地方跟云端霸总似的?”
悦融淡淡一笑。
“幽默,是凡人面对高处时最后的遮羞。”
礼铁祝嘴角一抽。
“哎呀。”
“这人会说话。”
“还挺欠揍。”
悦融看着他们,目光扫过每个人。
“你们一路走来,战胜无数欲望。”
“你们比他们清醒。”
“比他们坚韧。”
“比他们善良。”
“比他们更有资格。”
“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?”
他慢慢站起身。
王座下方,万千黑金符文亮起。
“众生迷茫。”
“众生软弱。”
“众生贪婪。”
“众生永远在犯同样的错。”
“他们需要被引导。”
“被筛选。”
“被统治。”
“而你们――”
“该站在上面。”
轰!
一股恐怖威压落下。
礼铁祝膝盖猛地一沉。
地面裂开。
商大灰怒吼着想顶住,却被压得单膝跪地。
沈狐紫电暴起,狐影刚出,便被黑金光环锁住。
常青立刻撑起青魔盾。
盾面咔咔作响。
像一口老锅被卡车碾。
黄北北举镜想照。
镜面疯狂闪烁。
“狂妄含量爆表!”
“自我神化浓度超标!”
“装逼过敏反应――哎呀,镜子都快打喷嚏了!”
龚赞被压得趴在地上,还不忘抬头喊。
“沈狐妹妹!”
“俺去也跪得姿势不帅,你别看!”
沈狐咬牙骂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管这个!”
礼铁祝想笑。
可笑不出来。
因为悦融的威压不只是压身体。
还压心。
每个人心里,都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你比他们强。
你已经懂了。
你经历过那么多。
你有资格。
你该被听从。
你该被仰望。
礼铁祝眼前闪过无数画面。
他战胜过的地狱。
他说过的话。
救过的人。
那些崩塌的大厅。
那些被他点破心魔的地狱长。
一瞬间,他心里竟然真的冒出一个念头。
俺也去是不是……真比别人明白点?
这个念头刚冒头,礼铁祝就觉得浑身发冷。
淦。
最毒的来了。
狂妄不是骂你。
是夸你。
夸到你觉得自己配。
夸到你忘了自己也会摔跤,也会犯浑,也会半夜坐在床边不知道咋跟家里人开口。
悦融高高在上,微笑更深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