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二十四。
虞择一察觉到,起了点儿歪心思。
出于理智,他应该让将遴别喝了,但是出于私心,他又想把这人完全灌醉,好听听他的真心话。就像当初,他趁他麻醉之后,问的那些话一样。
那天他在问到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,他就已经清醒了。但还是给足他面子和台阶,顺着演了下去。
那今天……
叮。
虞择一拿着酒杯,在将遴的酒杯上碰了一下:“怎么不喝了?”
他做出了决定。
将遴和他碰杯,低头又喝了一口,回答:“我酒量很不好。你这酒我记得五十多度。”
“大不了我把你抬回去。”
“好吧。”
好酒也确实容易贪杯。
将遴一手支着脸,一手慢慢喝着,眼神湿漉漉的:“虞择一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想好了吗?在首都……找找工作,的事。”
怎么还惦记这事呢。
“你要在这儿找工作吗?”
“我没法在这儿找工作,我要回家。”他垂下眼睛。
虞择一语气温和:“那我就先也不找,回你家当调酒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”
是啊,为什么呢。
虞择一只是反问:“你不想?”眉眼含笑。
“……我想。”
“嗯。那我就不找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
又问回来了。小孩子一样。
虞择一被逗笑了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:“你希望是为什么呢?”
将遴没反抗,“我……你喜欢……离县?”
“嗯。我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
虞择一笑了好几声,很有耐心:“因为我把离县当家了。你要回家,我也要回家。”
“为什么呢?你不是鹤城人吗?”
“鹤县是我老家,不是我家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
“因为那儿没有我家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呢?”
“因为……将遴。”他唤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什么是家呢?”
将遴迟缓地眨着眼睛,思考:“家……就是,家就是家。它不是说住的地方,但也不限定成员组成……反正,家就是家。”
虞择一沉沉笑着,不打算为难这个醉鬼,点头:“嗯。所以我家在离县。”
“哦。”醉鬼也点头。
虞择一起身坐到将遴身边,更近,又喂他喝了一口酒,斟酌着问:“你今年二十四了吧,你家里没催你结婚吗?”
将遴摇头。
虞择一学他说话:“为什么呢?”
将遴说:“可能我家比较开明吧。我姐姐今年都三十一了,妈妈也没有问过她谈对象的事。”
虞择一轻笑:“那你谈过对象吗?”
将遴摇头。
虞择一:“为什么呢?”
将遴喝了口酒,回答:“不想谈。”
虞择一:“为什么呢?”
将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:“没结果。”笑容一闪即逝,有些无奈和苦涩。
虞择一心脏一紧,眼见身边这个年轻得可以说得上是少年的男人快要醉倒,追问:“所以你有喜欢的人?”
沉默片刻。“有吧。”
心像被攥了起来,他轻轻揽着他的肩膀,指腹亲昵,做出亲近、和强撑着打趣的样子:“我认识吗?谁家姑娘?”
将遴是真的醉了,头晕,眼前恍惚着旋转,他扶着虞择一的胳膊,“我先去吐一下。”
然后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。
等将遴回来的时候,洗脸洗得衬衫上都是水,虞择一递上刚要的蜂蜜水让他喝,又抽纸给他细细地擦着领口胸前。
温柔擦干。空间里只剩酒吧里播放的轻缓音乐。
将遴喝完水,指尖缱绻着,摸住了虞择一的手。
虞择一一僵。
将遴没说话,就那么握着他的手,攥着。就好像错过了就再没机会一样,贪心地攥着,不撒手。
虞择一也不敢出声,掌心的热度一路蔓延到心脏,连呼吸都重了。
将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,醉眼迷离。
好漂亮的男人。
黑发及肩,弧度柔软,碎发别去耳后,单耳打着银亮的耳钉。眉目犀利却美艳,明明是剑眉,却细锐俊秀,明明是一对风花雪月含情眼,偏偏眼尾狭长上扬,阴狠起来像狼一样。鼻梁精致,面庞柔和,皮肤细腻吹弹可破。简直……美得雌雄莫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