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袭飘然白衣的男子优雅地靠坐在椅子上,怀里抱着古希腊乐器‘西塔拉琴’,演奏,背景是蔚蓝的海,整个画面都显得闲适而典雅。
但虞择一知道,这只是这幅画的右半。
这幅画,叫做《萨福与阿尔凯奥斯》。画面中的男人,正是阿尔凯奥斯。阿尔凯奥斯……是希腊著名诗人,琴歌中大半都涉猎政治和战争,抒情时热烈铿锵,比喻更是漂亮,不过,最著名的还是饮酒歌,甚至后来还演变出了“阿尔凯奥斯体”。
刚才提过,这只是这幅画的右半。
左半,当然是“萨福”,从画的名字就能猜到。
萨福是位女诗人,比阿尔凯奥斯更要出名,语言婉约雅致,锦心绣口,她笔下的爱情句句是淋漓肺腑,真挚又哀伤。
她是位女同性恋。
“您是美术老师吧?”虞择一温和道。
李容华明显眼神躲闪了一下,随后承认:“对,我是于佳的美术老师。”
她轻笑着说:“你很有文采。”
她在试探。
虞择一说:“您的气质很像美术老师。”
没有承认自己认识那幅画。
李容华想了想,最后温柔地拍拍虞择一肩膀,说:“你先坐。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于佳,麻烦你帮我带过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虞择一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坐下,等待。
其间,外面还在下雨。望着窗外那幅雨打芭蕉的景象,他忽然想起自己种在店里的玫瑰。枝子已经很高了,碧绿碧绿的,夹着叶子,就是离开花还远。还有那个帮他照料玫瑰的人。
他忍不住给将遴发消息。
虞择一:“小店长,我的花儿怎么样了?一天不见,我有点想它们。”
将遴:“……活着。”
虞择一:“下雨没给淋坏吧?”
将遴:“没有。”
屏幕那头,年轻男人抱着手机,走到厨房后窗,往外看,无奈。
明明兹着一片绿梗,哪有花。
下一秒,手机又一震。
「那你呢?」
一行新消息。
将遴原地定格。犹犹豫豫好久,输入删除,最后发送:「我什么?」
一震。
新消息:「你吃饭没。」
将遴:“……”
什么没头没尾的东西。
回复:「吃了。」
「吃的什么?」
将遴:“…………”
打字,回复:「清炒莴笋,米饭。」
嗡,一条新消息:「好巧。」
嗡,一张照片,是随手拍的下酒菜,还有肘子和米饭。
将遴打字:「巧在……?」
虞择一:「我中午也吃的米饭。」
将遴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莫名其妙。
足足过去一个多小时,李老师才回来,披着潮湿寒风匆匆走进,步伐又极淑女,“抱歉,久等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晚上没有急事。”虞择一说着,起身。
从李老师怀里抱着的扁盒形状来看,里面应该是一幅画。
“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佳佳吧,谢谢了。谢谢你们的捐款。”
“不用谢,那我先回了,李老师。也谢谢您。”
“好,慢走。”
虞择一是那种,到一个地方,就得转尽风土人情的人。这三天,爬了山,看了江,去了酒楼,游了故居、祠堂。最后,带着那个扁扁的盒子回了离县。
“虞择一我杀了你!!!!”
晚七点的咖啡馆,于佳暴揍虞择一。
降龙十八掌,哐哐哐哐哐。
“哎、哎、哎、哎、哎……”
男人曲臂抵挡,来自后肩上一连串的暴击砸得他声线都断成一截一截,那可是拳拳到肉啊,砰砰响。
“啊啊啊啊啊虞择一——!!!”
“轻、轻、轻、轻、轻……”
“跟你说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写我名字!!!!我恨你!!!!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