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天奇再次启唇,这一次许峻铭听清了。
“师兄……”
醉酒后喊的一般都是最在乎的人,而担得起唐天奇一句“师兄”的就只有……
还来不及为之感到震惊,许峻铭听到自己手机在响,他急忙抬起头去接电话来缓解差点犯错的紧张情绪。
“何总?是,kev哥是和我在一起,还是之前那家,嗯,好的,没事不麻烦。”
挂了电话,许峻铭瘫坐在椅子上,神情颇为复杂。
怎么会是他。
何竞文到的时候唐天奇已经睡醒了一觉,不过醉意还在,只是勉强可以自己走进车里,刚靠上座椅靠背又马上晕死过去。何竞文扶正他的脑袋,嘱咐了许峻铭几声注意安全,转身进驾驶位。
他忍不住盯着后视镜里的醉鬼看。
车里安静了很久,行过拥堵路段,见唐天奇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,他才终于开口。
“醉成这样怎么可能做别的事,笨蛋。”
路过半程,刚刚还挂着朗朗明月的夜空忽然下起细雨,为本就塞车的高架再添一份力,就像唐天奇对他的态度一样,时晴时雨,捉摸不透,叫他每一段路都只好走走停停。
城市璀璨的灯光被挡风玻璃上的雨珠折射成一个个光点,车外是嘈杂,车内是静谧,何竞文享受着这样难得的独处时刻。
他打开电台,恰好在应景地播放歌曲《冷雨夜》。
低沉的尾奏哼唱结束,车内响起了另一道声音。
“师兄,我让你为难了吗?”
唐天奇喝醉了总是会收起尖刺,变得柔软一些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何竞文心里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,但至少对方今晚来接他了。
那是不是也可以大胆假设,他对自己动了欲念以外的恻隐之心。
听到唐天奇的问题,何竞文不答反问:“你知道你师父辞职,杨董为什么不挽留他吗?”
唐天奇抱着自己的膝盖,嚅嗫道:“因为董事长防他很久了,等你坐稳了也一样。”
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,头顶都会时刻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而唐天奇的存在无疑为这把剑增添了重量。
何竞文又发出一声让他捉摸不透的轻笑,或者称得上是哂笑。
“好累,”唐天奇垂着眼道,“参与你们的政斗真的好累。”
雨停了,高架也通了,何竞文踩下一脚油门,道:“别想那么多,做你喜欢的事就够了。”
那你可不可以把陈子俊赶走。
唐天奇真的很想趁醉装疯说出这句话。
可他现在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,陈子俊是何竞文政斗中举足轻重的一枚筹码,失去第三方的支持,他这个刚上任的总经理可能还没坐稳就要被拉下马。
海市总部那边多少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,多少双眼睛盯着何竞文,生怕挑不出错漏。
匹夫无罪怀璧其罪,只要唐天奇手握着工程大权一天,他就注定要和何竞文站在对立面。
何竞文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,他调高电台的音量,低声说:“tk,有你在,我会好很多。”
歌曲里骤然密集的鼓点吞没了他的大部分声音,唐天奇并没有听完整,他想他也并不需要听得太完整。
窗外又飘起了细雨,将整个世界都浇得越来越潮湿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今日单词:
tea buildg-团建
黑胶唱片
唐天奇以为何竞文送他回家是为了上床,否则他们之间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私下往来的理由。
不过他想错了,何竞文把他放在楼下就准备要走,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。
他总是很忙的。
“tk。”
在要转身离开之前,他被他喊住,驾驶座的车窗打下,里面伸出来一枝浅粉色的风雨兰。
唐天奇伸手要接过来,在花束的重心从尾端转移到顶端时,他的手背也被两只修长的手指覆上。
何竞文轻轻点了两下,“这周末我出差,两天不在。”
唐天奇缩回手,冷声道:“不关我事。”
他一进家门就随手把那枝花扔进玄关空了很久的玻璃花瓶里,不去多看它。
先快速冲了个凉,缓解酒醒后残留的不适感,准备掏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唐天奇才发现自己私人手机遗落在了公司。
难得可以给自己放个双休假,唐天奇不想再往公司跑,只好把原定周五要打给阿妈的电话推迟到下周一。
至于其他人能不能联系到他,一看天意,二看诚意,有急事自然会想办法联系,没急事也没必要联系。
他把自己摔进床里,准备过一个完全放空的周末。
礼拜六第一个联系上他的幸运儿是曹振豪,唐天奇在睡梦中被吵醒,没好气地道:“连我工作机都要call,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。”
结果又是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