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齐的灰色毛衣,那是她去年冬天穿过一次,随手搭在上面的。
睡裙呢?
她几乎是跳下床,冲到椅子跟前。
没有。
她又在房间里四处翻找。床底下,衣柜里,书桌抽屉,甚至垃圾桶里,全都没有。
那件睡裙,好像凭空消失了。
许昭意站在房间中央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路蹿到头顶。
姜窈进来过。
她一定进来过。
门锁着呢,她怎么进来的?
许昭意冲回门边,检查门锁。锁还是好好的,没有撬过的痕迹。
那就是……有钥匙?
她的房间钥匙,除了她爸,只有阿姨那里有一把。
姜窈肯定是从阿姨那里拿来的。
她一定是趁她睡着的时候,悄悄进来,帮她“整理”房间,然后……拿走了那件睡裙。
她发现了。
发现许昭意没有扔掉那件睡裙,反而把它捡了回来,藏在了自己房间里。
她什么都知道了。
许昭意觉得呼吸有点困难。
她抓了件外套披上,拉开门就冲出去。
三楼主卧的门关着。
她抬手就砸门,砰砰砰,用力得像是要把门板砸穿。
里面没动静。
她又砸了几下,正准备抬脚踹门,门忽然从里面开了。
姜窈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睡衣,淡粉色的丝质睡袍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里面是件同色的吊带睡裙。头发披散着,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。
“昭昭?”她揉了揉眼睛,声音软软的,“怎么了?这么着急。”
“睡裙。”许昭意声音哑得厉害,“是不是你拿走了?”
姜窈眨了眨眼,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,“哦,你说那件红色的?是啊,我拿走了。”
她说得那么自然,那么理所当然。
许昭意一口气堵在胸口,“你凭什么进我房间?凭什么拿我东西?”
“我进你房间,是因为阿姨说钥匙在你爸爸那里,你爸爸下午回来过,我跟他说想帮你整理房间,他同意了。”姜窈慢条斯理地说,“至于那件睡裙……昭昭,那是我的东西呀。”
许昭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是啊。
那是姜窈的东西。
从一开始就是。
“所以,”姜窈往前走了半步,靠在门框上,歪头看她,“你为什么把它捡回来?还藏在自己房间里?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,每个字都像是羽毛,轻轻落在许昭意心上。
然后她忽然凑近。
近到许昭意能闻到她身上刚沐浴后的香味,能看见她眼底一点睡意也没有的清明。
“昭昭,”姜窈凑到她耳边,声音更低了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你的秘密,被我发现了。”
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廓上。
许昭意浑身一僵。
她想后退,想逃跑,想推开她,可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,一动不能动。
姜窈轻轻笑了。
笑声很轻,很柔,带着某种了然和愉悦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退开一点,看着许昭意的眼睛,“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那天,就在想,你会不会真的扔。”
“结果你真的捡回去了。”
她说着,转身走回房间,从衣柜里拿出那件酒红色睡裙。
真丝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像一团流动的酒。
姜窈拎着睡裙,走到许昭意面前。
“你看,皱了呢。”她伸手抚平睡裙上的褶皱,动作温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灰尘,“都怪你,把它塞在那么小的角落里。”
许昭意盯着那件睡裙,喉咙发干。
她想说点什么,想解释,想否认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姜窈又笑了笑,把睡裙轻轻放进她怀里,“我帮你洗干净。”
睡裙入手还是凉的,滑的,像个有生命的生物,静静躺在她怀里。
散发着姜窈身上的香味。
“记得明天给我哦。”姜窈温柔地说,“我拿去洗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