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抬手,轻轻摸了摸许昭意的头。
像摸一只小狗。
“晚安,昭昭。”
她退后一步,轻轻关上了门。
门板在许昭意眼前合拢。
她站在原地,怀里抱着那件酒红色睡裙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周围很安静。
走廊里只有壁灯昏黄的光线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还有她狂乱的心跳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震得她耳膜发疼。
许昭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。
她只知道,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,她已经坐在自己床上,怀里还抱着那件睡裙。
灯光下,酒红色的真丝泛着幽幽的光。
她的手在抖。
为什么会抖?
她不知道。
她只是盯着这件睡裙,盯着它胸口位置那一点点细微的褶皱,盯着它袖口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。
然后她猛地站起来,冲到洗手间,打开冷水龙头,把整张脸埋进水里。
冰冷的水刺激着她的皮肤。
她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水珠,眼神慌乱,嘴唇发白的自己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冷。
她转身走出洗手间,拿起床上的那件睡裙,看了它一眼,然后打开衣柜,从最里面翻出一个真空压缩袋。
她把睡裙塞进去,拉上封口。
然后打开抽真空的机器。
机器嗡嗡作响,袋子里的空气很快被抽空,那件酒红色睡裙被压得扁扁的,紧紧贴在一起。
她拿着那个扁平的袋子,拉开床底下的存储箱,把它塞进最深处。
箱子里还有其他不常用的东西。冬天的厚被子,换季的衣服,旧照片,杂七杂八的东西。
她把箱子合上,推到床底下。
做完这些,她才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外面花园里的灯都亮着,树影婆娑,秋千轻轻晃动。
远处的主卧窗户也亮着灯。
暖黄色的光,柔和,温暖。
许昭意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。
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她抬手关上窗,拉上窗帘,回到床边坐下。
床底下那个存储箱里,就躺着那件酒红色睡裙。
被抽成了真空,扁扁的,没了呼吸。
像是某种被封印的秘密。
她躺下,关灯,闭上眼。
黑暗里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还有姜窈那句话,在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“你的秘密,被我发现了。”
发现了又怎样。
她把秘密密封起来,藏进最深处。
谁也别想再拿出来。
谁也别想。
第6章 006
入秋的天气其实已经有点凉了,但许昭意还是坚持要在自家别墅的游泳池边办个派对。
理由是她爸最近忙公司的事,经常好几天不回家。别墅空荡荡的,她一个人无聊。
许建诚没多说什么,只是交代了句注意安全,别玩太晚。
派对的邀请发了三十几个,来得差不多二十人。都是她这个圈子里的朋友,家境差不多,年龄也差不多,平时一起玩惯了。
下午四点开始,游泳池边已经热闹起来。
音响开着,音乐声震得人脑袋嗡嗡作响。朋友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有的在水里扑腾,有的躺在躺椅上喝酒聊天,有的在自助餐台边夹东西吃。
许昭意穿了件黑色的连体泳衣,后背开得很低,几乎到腰际。下面是黑色短裤,裹着两条又细又长的腿。她没下水,坐在池边的藤椅上,手里拿着杯果汁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周晓晓聊天。
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二楼阳台瞥。
姜窈在二楼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米色的长裙,裙摆一直到脚踝,外面罩了件同色的针织开衫。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用一支木簪子固定着。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腿上摊着一本书,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红酒。
她在看书。
从派对开始到现在,已经快两个小时了,她就那么坐着,偶尔翻一页书,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口。
像个局外人。
“哎,许昭姐,”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男生凑过来,手里端着两杯酒,“喝一杯?”
许昭意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十七八岁的年纪,长相还算清秀,眼睛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讨好。
她接过来,笑了笑,“谢谢。”
男生脸红了红,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许昭姐今天真好看。”
“是吗?”许昭意抿了口酒,眼睛又瞟向二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