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也可以帮你。”
余下的话他没有再说,临近年关,他们答应过孩子们要去放灯,如果可以,能不能过了年之后再走。
这些话太过于挽留意味,也挟带着无形的逼迫,谢清匀不想她受此影响。
秦挽知怔怔看着这纸和离书,就这样简单,待她签好名姓,他们就没有了关系。
她嘴唇翕阖,未能出声。
明华郡主
当初年纪轻,苦闷深,未能与亲人纾解,和离念头在不被理解中迸发而出。
那晚流逝消尽的勇气,现在却仿佛触碰到了尾巴。
两人片言不发,唯余空气中的松墨香渐渐扩散开来。烛灯暖风,红袖添香的过去早已远去,毛笔挥洒的是在此刻截止的关系。
谢清匀立在一旁,目不斜视,看着秦挽知在和离书上书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他们的名字挨在一处,仅短短间隔一指。
他们离得也近,一步之远,他只消挪动半步,他们的衣衫会相触,他能碰触到她。
但他们是什么关系?
他们之间换了身份。
谢清匀放轻了呼吸,望着眼前的白纸黑字。
不是轰轰烈烈,没有争吵,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,如同无数次的日常,像
梦一样,结束了他们的夫妻关系。
已经写好了,秦挽知手中的笔杆却握了又握。
再一次后,她终于放下了毫笔。
将和离书递给他,想说些什么,看见了人,对上了视线,便哑然不知说什么了。
他自她手中接下了和离书,像带来时那样,放进了袖中。
这等时候,真不知要说什么话,沉默弥漫之际,谢清匀拢了拢大袖,与她道:
“时候不早,我该要去上值……四娘,委屈你了,你且暂留些日子,余下的事我们再行处理,找时间与他们说清楚。”
他们的和离像成亲一样仓促,一夜之间成了夫妻,一夜之后签下了和离书。
谢清匀是当朝丞相,又因众所周知的缘故,他们的关系状态本就为众人关注。两年前单单明华郡主回京就能血雨腥风,谣言不止,更莫说明日郡主回来,若在这关节对外声称和离,难免引起猜测,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她可以不在意风言风语,但也不想过多影响谢清匀。更莫说,他也为她着想。秦挽知没有反驳的理由,应了下来。
只是在谢清匀走后,后知后觉地生出奇怪之感。
她环顾居室,有些不真实,原来离开的步伐可以这么简单地迈过。
更是从未想过,也无从畅想,仅仅身份的剥离就能使她获得难得的平静。
她犹如初生的婴孩,重新认识自己,属于自己。
然而,又因她太过顺当自然地在心中抽离了身份,她产生了不能忽视的局促和茫然。
秦挽知走到妆台,带锁的匣盒还在原处,她静静看了一会儿,抚过刻纹棱角,微凉的锁在掌心滑过。
一个特殊的盒子,很难不引人注意,谢清匀的话还在耳畔,她收起钥匙,把匣盒放进屉中。
秦挽知叫上琼琚,两人计算这些年积攒下的钱财,足够换个地方生活。
同样的道理,总不好留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京城,不论是谢府还是秦家,她都没有多少联络的意愿。但毫无牵挂也是作假,一双儿女还在这里,她亦不想离孩子们过远,希望还能有机会见到面,左思右想,和琼琚对着舆图寻找着合适的地点。
琼琚遗憾叹气:“可惜,宣州和裕州都离得太远。”裕州是秦挽知的老家,也是周榷曾任职的家乡。两个地方都待过很久,已是熟悉。
记忆里某一处闪过,秦挽知急忙翻开舆图,带有目的性地一番寻找,终于停了下来。
秦挽知甚少出京,走过最远的地方是丁忧回的宣州。返京过程中,一行人曾在京城邻近的小县中歇脚。
小县里他们在客栈度过了一夜,那天弯月挂在天穹,远处是京城,六街灯火,一派繁华。
客栈旁的小巷中偶有商贩,再往后的居所可听谈笑。秦挽知记得她还曾和谢清匀说过,这个小县和宣州他们住的巷子很相似。而那时是她对宣州生活的告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