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政屿看向她,语气轻柔:“大姐,你先别慌,一会儿你可以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,保存好医疗的记录,如果调查确认包子有问题,该负的责任一个都跑不掉,请你相信我们,给我们一些时间来调查清楚真相。”
又有人喊:“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包庇本地人。”
此时,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从警车旁边传了过来:“市局刑侦大队重案组直接介入,不存在包庇。”
钟扬个子不高,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沉静锐利:“我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钟扬,我向大家保证,我们会彻查到底不会放过任何线索,有任何的问题,你们都可以来市局找我。”
“现在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,疏散现场。”
或许是因为他们刚刚破获了市中心的那起爆炸案,案件出现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上,导致重案组这三个字太过于有分量,拥挤在一起的人群开始出现了松动。
“算了,走吧,重案组都出动了。”
“还得送孩子呢。”
“留在这儿也没用……”
公安们反复的劝说之下,人群终于开始散去了,但愤怒的目光仍然时不时的投向蜷缩在一起的蔡家人。
足足折腾了四十多分钟,现场才勉强被控制住,警戒线也拉了起来,围观的群众被劝退到了线外,但仍有一些人不愿意离开,站在远处指指点点。
蔡家的三个人都被打的浑身是伤,暂时被送往了医院,公安们开始对清理出来的现场进行调查。
但当人群彻底散去,整个现场都暴露出来的时候,在场所有公安们的一颗心都沉沉地坠了下去。
包子被扔得满地都是,几乎铺满了包子铺门前所有的区域。
成百上千个包子与泥土,碎玻璃,血迹,踩烂的蔬菜,倾倒的酱油醋混在一起,被愤怒的人群反复践踏后,已经变成了一摊难以形容的糊状物。
肉馅,面皮,泥土……全部都混在了一起。
想要从这里面找出那截断指之外可能存在着的其他人体组织,无异于大海捞针了。
金婧和其他的几个法医提着勘查箱走过来,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时候,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她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上,此刻却情绪复杂。
金婧蹲在警戒线边,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先仔细的观察着整个现场的污染程度。
越看,她的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金法医,”阎政屿走到她身边,询问道:“还能进行检验吗?”
金婧抬起头,脸上掩饰不住的无奈:“现场被破坏的太彻底了,几乎可以说是毁灭级的。”
她指着地面上那些混乱的脚印:“至少有上百人在这里踩踏过,所有可能的微量物证都基本没希望了。”
金婧站起身,长长的叹了一口气:“最麻烦的是这些包子,就算里面真的混有其他人体组织,现在也全部和猪肉馅,面粉,还有泥土混在一起了,根本没有办法分辨。”
钟扬在此时凑了过来,他想了想说道:“要不直接提取所有的样本回去检验呢?”
“可以是可以,”金婧苦笑了一声:“但是工作量大到可怕。”
她用手划了一个圈:“至少要把这上百斤的混合物全部打包带回去,然后一点一点的筛检。”
这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,而且就算经过了筛选,也有可能会因为组织被过度破坏而无法获取有效的样本。
“而且……”金婧顿了顿,说话的声音更低了:“更重要的是,就算我们找到了人体组织,也很难确定这些组织是来自同一个人,还是不同的受害者。”
阎政屿看着地上的这一大片的狼藉,微微有些沉默。
因为金婧所言确实是一个难点,现在的刑事技术还很有限,dna检测在国内刑侦行业还未应用,个体的识别主要还是依赖于指纹,血型和外貌特征。
尸体被肢解以后和肉馅混合在了一起,想要识别出来,难度是巨大的。
金婧不再多言,她戴上了手套,鞋套和口罩,避开了最混乱的中心,先开始对那节断指发现地点的周边进行了勘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