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吵闹的孩子、违抗的孩子、不听话的孩子……都会被这样处理,他本该害怕,但不知道为什么,沉霖渊觉得胃里的痛,比不上胸口那种空洞的感觉。
段烬被带走了……他会不会被打?会不会哭?会不会晚上找不到床?
沉霖渊闭上眼脑袋里一直浮现那隻粉色兔娃娃、段烬被男人扯着走时那个失衡的姿势、被拖得踉蹌的脚步、他最后回头的那一眼那一眼很亮,亮得像是用力想把他拉走。可是……他没有跟上,他被拦住了,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,被关进这里。
段烬走了……他会不会不敢说自己害怕?他会不会想我?还是会忘记我?
沉霖渊把脸埋得更深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段烬离开后的育幼院,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,孩子们照样追逐、吵架、又被骂被打;院长的拖鞋仍在地板上拍得很响;饭菜照样淡得像水冲过,唯一不同的是,常会塞糖果给他的男孩不见了。
沉霖渊抱着他那隻旧娃娃,独自坐在草皮上。
阳光落得很亮,亮得让影子都变得清楚。他知道今天的天气很好,蓝天、没有云、没有风、像是谁特意为育幼院打开了大片的天空,可他觉得有点冷。
段烬总会在这时候塞糖果给他,一颗又一颗,像是怕他哪天突然不在了,要先餵饱他好几天。
沉霖渊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在草地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,他想,可能再过几天就会习惯了吧,他总是这样:事情会突然发生、突然离开,但最后都会习惯。
他正这么想时,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,像是一个突兀的破口,把他从漫长的白日梦里拉出来,沉霖渊抬起头。
那是一个老师,比院长和其他老师都要沉默些,却也对他们比较好的那位,他的表情今天很特别,像是刻意压着什么情绪。
「霖渊,走了。」老师说,语气很平淡,但平淡得不像平常。
沉霖渊愣住,抱着娃娃不动。
老师没有回答,而是蹲下身,伸出手,示意他站起来,那隻手很大,上面带着很多茧,沉霖渊日后想,那隻手或许是比「父亲」更像父亲的手了,沉霖渊抱紧狗娃娃,迟疑地站起来,阳光在他身后拉出细长的影子,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拎起、放在一条陌生的线上,任由它牵着往前走。
老师领着他穿过草皮、走过走廊,经过大厅。
门边站着一个男人,是昨天带走段烬的那一个他正低头看手錶,面无表情,但旁边的院长脸上满是刻意堆起的笑,沉霖渊忽然就明白了,他被选中了,跟段烬一样,可以离开了
老师轻轻推了他一下,沉霖渊停在男人面前,抱着他的狗娃娃,抬起头,男人审视他一眼,没有伸手,没有微笑,只是淡淡地问:
「嗯。」男人像是在确认什么
「他很乖的、不吵、听话……」
沉霖渊没有动,不是反抗,只是太过习惯被安排,反而不知该往哪一步
老师在他背后又推了一下,沉霖渊往前一步、再一步。
门口的光线很亮,亮得刺眼,他忽然觉得有点像昨天,像那个被拖走的背影、那个拚命回头的小孩,只是今天换成了他、只是没有人会为他喊:
他抱紧那隻狗娃娃,安静地踏出大门。
车门被拉开时,里头竟已有人坐着,是一个年轻男人,腿岔开,懒洋洋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,太阳眼镜遮住半张脸,嘴里咬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。他回头看到门外的人带着沉霖渊上车,嘴角翘起来,像是在看一件新玩意。
「老大,就是这小傢伙?」他含着烟笑道,领着沉霖渊上车的男人坐到副驾前座,冷冷丢了他一眼。
「不然还有谁?」他拉上车门,语气不耐:
「饭都不吃了,我可不想这么好的一块玉,就这么废了。」
「玉」这个字沉霖渊听不懂,但他听得出来,那不是骂人的语气,更像是……挑货的语气,就像育幼院的人嫌弃破玩具一样。
驾驶座的年轻男人摘下太阳眼镜,眼神细长又锋利,像是在打量什么。他上下扫过沉霖渊的身体,瘦弱、乾净、安静。
「挺乾净的嘛。」他咧嘴
「比昨天那隻爱哭鬼好看。」
沉霖渊不知道「那隻爱哭鬼」指的是谁,但他知道昨天被带走的小孩只有一个……段烬。
胸口忽然揪了一下,但他忍着,没有出声,年轻男人靠近,伸手戳了戳沉霖渊的脸
「喂,小鬼,你知道你要去哪吗?」
沉霖渊摇摇头,紧紧抱着狗娃娃。
「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人走?真乖。」他笑得像猫
「怪不得昨天那小子吵着要见你。」
「是是是,老大。」刘锦程耸肩,把太阳眼镜戴回去。
车子啟动时,沉霖渊坐在最边边,背挺得非常直,他不敢靠椅背,也不敢动腿,深怕鞋子蹭到地垫会弄脏,窗外的风景在快速倒退,是他从未离开过的育幼院外的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