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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堂挑得很高,顶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,灯光璀璨,照得整个空间金碧辉煌。墙上挂着大幅的山水画,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大堂两侧是包厢,每一间的门都是雕花的红木,门上嵌着铜制的门牌。

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,满脸堆笑:“霍老,您来了,包厢准备好了,最好的那一间。”

霍老爷子点了点头,领着众人往里走。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,迎面来了一群人。为首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,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,头发花白,精神矍铄,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。

“霍老。”那人笑着拱了拱手,“巧了,您也今天来?”

霍老爷子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一点笑意:“梁老弟,你也来吃饭?”

“可不是嘛,家里几个小辈闹着要吃福临记的菜了,我就带他们来了。”姓梁的男人说着,目光扫过霍老爷子身后的人,在瓜瓜脸上停了一下。

“这两位是?”他问的是莫开和谢成缺。

霍老爷子偏头看了瓜瓜一眼,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,然后回过头来,语气淡淡地说:“我孙子,和家里的几个小辈。”

姓梁的男人愣了一下,眸底闪过惊愕,他想起了最近流传的一些丰盛,忍不住看了看瓜瓜,又看了看莫开和谢成缺,嘴唇动了动,但到底没敢多问一句。

他努力控制着表情:“原来如此,那我就不打扰霍老您了,我们家里还有点事儿,得赶紧回去。”

霍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,点了点头,就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,进了最豪华的那个包厢。

包厢很大,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,桌上摆着银制的餐具和骨瓷的碗碟。靠墙是一排红木博古架,上面放着各种摆件。窗户外面是海景,雨已经小了一些,海面上雾蒙蒙的,远处的灯影像星星一样在水面上浮动。

众人落座之后,服务员开始上菜。先上来的是冷盘,然后是热菜。菜色一道道端上来,瓜瓜一开始没有在意,可吃了几口之后,他发现这些菜跟他平时吃过的完全不同。

每人面前一只小砂锅,揭开盖子,里面是一整只鲍鱼,个头硕大,汤汁浓稠,颜色金黄。瓜瓜用筷子夹了一下,鲍鱼软糯弹牙,鲜得他眉毛都要掉下来。后来他才知道,这是极品两头鲍,一只就要几万元。

还有一道清蒸东星斑,鱼皮红亮,鱼肉雪白,只放了一点葱丝和酱油,非常鲜美,一道红烧鱼翅,汤汁浓郁,入口滑润。一道燕窝炖蛋,蛋面光滑如镜,上面铺着一层金黄色的燕窝。

服务员给每人倒了一杯酒,霍老爷子举起杯子,看着瓜瓜,说了一句:“瓜瓜,爷爷欢迎你回家。”

瓜瓜端着杯子,垂着眼睛,没有动。

霍老爷子没有勉强,自己喝了一口,然后开始给瓜瓜夹菜。

“你爸爸最爱吃这个。”霍老爷子把一块鲍鱼夹到瓜瓜碗里,“他小时候挑食,就爱吃海参和鲍鱼,别的都不怎么动。”

瓜瓜看着碗里的鲍鱼,没有动筷子。

“你妈妈是沈家的女儿,他们沈家是做金融的,家风开放,但是家教很严。你妈妈会弹钢琴,会画画,你爸爸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她的。”

霍老爷子又夹了一块东星斑到瓜瓜碗里。

“你妈妈怀你的时候,你爸爸高兴得不行,天天在家给你念书,说是要让你在娘胎里就学会看书。他给你起了好几个名字,男孩的,女孩的,写满了一张纸。你爸爸说,如果是男孩就叫……”

“霍爷爷。”瓜瓜忽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。

霍老爷子停住了。

“霍爷爷。”瓜瓜抬起头来,看着霍老爷子,眼睛还是红的,可目光很稳,“我饿了,我能先吃饭吗?”

霍老爷子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点了下头:“吃,先吃。”

瓜瓜低下头,开始吃饭。他吃得很安静,可每吃一口,眼泪就往下掉一颗。他没有发出声音,眼泪掉进碗里,他拿筷子拨开,继续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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