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隽觉得这趟旅程漫长得像没有尽头。
尽管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个过道的宽度,可唐隽还是能感觉到何亦的存在,他只能把身子往窗边又靠了靠,像要把自己和何亦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一些。
可安全带把他固定在座位上,再躲也躲不到哪里去。
何亦也没再说话,眼神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唐隽身上。
唐隽穿西装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,但每次都还是会多看几眼,白衬衫的领子规规矩矩地翻好,领带打得很工整,他大概出来得早,头发没整理好,几缕碎发搭在额前,被窗外的光照得毛茸茸的。
从何亦的角度,能看到他微垂的睫毛,和专注工作时轻轻抿起的嘴唇,那嘴唇因为感冒刚好,还有些干,唐隽会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舔一下,又缩回去。
何亦知道他嘴唇舔起来的味道。
何亦看了很久,看到出神。
唐隽的长相介于男孩和成年男人之间,既有少年感的可爱,又有成熟男人的性感,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、干干净净的好看。
……其实挺招人的。
何亦心里冒出一些很不合时宜的占有欲,想把那些看向唐隽的目光都挡掉,想把唐隽藏起来,只给自己看。
唐隽可能自己都不知道,他安静下来、认真做事的时候,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让人很难不心动的气质,有种天真的、不加修饰的吸引力。
他自己说没人喜欢他,恐怕也只是他太容易只看着一个人。满心满眼都装在一个人身上,像一只只认一个主人的小狗,外面的人敲锣打鼓,他都听不见。
陆泽那么挑剔的人,都会破格把他提升为助理,连周游那种玩世不恭的人,都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,想和他“认真交往”。
而他何亦,却亲手把唐隽推开了。
何亦:“唐隽。”
唐隽:“何总,有事吗?”
何亦撑着脸对他笑:“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,我不会做什么的。”
唐隽盯着电脑屏幕:“我没有紧张。”
何亦:“那我们也可以聊聊天啊,之前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?你吃早餐了吗?到了之后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?”
唐隽目不斜视地看着文档:“何总,我现在没时间聊天,我还有工作要做。”
何亦:“唐隽,你打算一直和我这么相处吗?”
唐隽没回答。
他合上电脑,抬头直视何亦:“何总,这次一起出差,是因为项目需要,我希望我们能保持基本的工作关系。”
何亦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,觉得唐隽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很有趣,唐隽的可爱之处恰恰就在这里。
何亦:“好啊,工作关系。”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:“那唐助理,接下来的几天请多关照。”
唐隽:“……”
两人下了飞机,又上了车,去往山里的项目场地。
这次的项目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度假酒店,两个公司都是投资方,他们此行是为了确认现场。
下车的时候,山里起了风。
唐隽的感冒还没好透,被山风一吹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咳嗽了几声。
他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时,脸颊上粘了一小片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树叶,他没发觉,还在认真地听施工负责人讲酒店的布局。
何亦看了眼唐隽,轻声说了句‘别动’,就伸出手,用指腹把那片树叶拿下来,唐隽都没发觉,直到何亦的指尖离开他皮肤,唐隽才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脸。
何亦已经若无其事地把双手插进了大衣口袋里,对负责人说:“你们继续。”
检查完场地已经傍晚。
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,唐隽冻得手都有些发僵,回到车上后,何亦让司机把暖气开大,又不知从哪拿出一件外套,搭在了唐隽腿上。
晚上还给他们安排了接风宴。
包间里觥筹交错,轮番敬酒,唐隽酒量本就一般,但碍于场面还是喝了几杯,喝到第三杯的时候,刚打电话回来的何亦不动声色地把他面前的酒杯拿走了,换成了茶。
何亦笑着对在座其他人说:“他病刚好,不能多喝,我替他喝了。”
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关怀备至,众人纷纷笑起来,说何总真是体恤下属。
唐隽:“……”他又不是何亦的下属。
何亦坐在他旁边,又低声问他:“你还好吗?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,别逞强。”
唐隽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宴席散后,一行人准备回酒店。
唐隽走在人群后面,步伐有些慢,冷风一吹,那点酒劲涌上来,让他有些发晕,他甩了甩头,想把那股燥热压下去。
何亦走在他旁边,不紧不慢地跟着,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
何亦凑近他:“是不是有点晕?”
唐隽没说话,只是脚步往旁边挪了挪,拉开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