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坐在旁边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陆诚没接话。
他低着头吃饭,一碗饭吃得很快,吃完就走。
李奇亨在后面说:“跑那么快干嘛?又没人吃你。”
笑声跟在后面,一直到走出食堂才听不见。
有一天下午,陆诚在操场上练刺杀。
木枪举了半天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手心磨出了水泡,破了,血把枪柄染红了一小块。
李奇亨从旁边走过,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
“陆班长,你这姿势不对。”
他走过来,一把拿过陆诚的木枪,掂了掂,“腰要用力,胳膊是借力的。
你看好了。”
他示范了一下,动作确实标准,干脆利落,木枪刺出去带着风声。
他把枪扔回给陆诚。
“北大的,慢慢练吧。”
他走了。
刘振翮跟在后面。
陆诚站在原地,攥着木枪,手心磨破的地方被枪柄硌得生疼。
他知道李奇亨说的是对的,他的姿势确实不对。
但他也知道,李奇亨不是来教他的,是来恶心他的。
晚上,林骠又问他:“真不用帮忙?”
陆诚摇头。
林骠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。”
陆诚没说话。
他低着头,把绑腿拆了重新打。
林骠教过他的,松紧在这里,太紧跑不动,太松会滑。
他打了一遍,觉得不对,又拆了,又打了一遍。
林骠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“你天天这么练,有用吗?”
林骠忽然问。
“有用。”
陆诚说。
他低着头,继续打绑腿。
他把绑腿打了拆,拆了打,打了五遍,终于觉得差不多了。
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,想着明天要练什么——跑步加两圈,刺枪多练半个时辰,射击要注意扣扳机的力度。
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闭上眼睛。
又过了一周。
陆诚每天比别人早起一个时辰。
天还黑着,操场上的露水还没散,他已经站在跑道上了。
先跑五圈,然后练立正,然后练刺杀。
晨光一点一点从珠江对岸漫过来,把他的影子从长拉到短,等别人起来出操的时候,他已经练了一个时辰,军装后背湿透了贴在身上。
手心磨破的地方结了痂,又磨破了,又结了痂。
疼是真疼。
但比起靶场上那些眼神,这点疼不算什么。
陆诚咬着牙,就靠这一股劲撑着。
慢慢的,他的成绩上来了。
跑步能跟上了,呼吸和步子找到了同一个节奏。
射击能稳定上靶了,五发能打三十多环,不是最好的,但已经不是最差的了。
李奇亨还是那副样子,但说的话少了。
训练场上偶尔说一句,食堂里不凑过来了。
那天射击课,每人五发子弹。
陆诚趴在靶位上,枪托顶在肩上,深吸一口气,屏住。
指腹搭上扳机,匀匀地往后扣。
枪声响起的同时,肩膀往后一坐,枪口微微上扬又落回来。
报靶的人喊:“八环。”
第二发,七环。
第三发,八环。
第四发,九环。
第五发,八环。
五发全上靶,总环数四十环。
他从靶位上爬起来,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土印,这回抬手拍了拍。
李奇亨从旁边靶位走过来,他的靶纸上五个弹孔,两个十环,三个九环,四十七环。
他看了看陆诚的靶纸,什么也没说,扭头走了。
刘振翮也走过来。
他的靶纸上三个十环,两个九环,四十八环。
他看了一眼陆诚的靶纸,又看了陆诚一眼。
“进步挺快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走了。
李奇亨站在不远处,看了看靶纸,又看了看陆诚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没说。
转身走了。
陆诚把靶纸收起来,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
和之前那张脱靶的靶纸叠在一起。
两张纸,一张干干净净,一张满是窟窿,叠在一起,厚度刚好硌在胸口。
第二天出操,陈教官在队列前扫了一眼,目光在陆诚脸上停了一瞬。
什么都没说,移开了。
那天晚上,陆诚一个人坐在操场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操场上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的宿舍亮着灯。
跑道上空荡荡的,白天那些脚印都被风吹平了。
林骠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