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会儿我输了,你能嘲笑我嘲笑的更彻底。”
“你这个人真是烂透了。”
“你这个人和这个游戏都烂透了。”
“是你太计较胜负,怎么都不肯认输,才让我们的游戏体验这么……”
戴安娜说着叹口气,“算了,也不差,总有法子找到契机从头开始,其实也是种卓越的能力。
但这场卡斯塔里对弈实在太长了,你是想下到明年去吗?”
“我还是初学者,”
塞萨尔若无其事地说,“但我猜,要是我把这一局卡斯塔里下到明年,我就不是初学者了。
到那时候,你就知道自己快输的时候会不会像我一样耍无赖了。”
他扫视卡斯塔里棋盘,发现他前一步的决策有所偏差,于是伸手去碰那枚刚下好不久的棋子。
他刚把手指按上去,她的手就碰触了他的手,把他这只手毫不客气地扫到一边。
一双柔荑白净纤巧,只是态度不怎么友好。
“你要是悔棋,”
戴安娜说,“这场卡斯塔里就得下到下辈子了。”
“你说我是初学者可以让我悔棋的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了。
别的不说,你在有技巧的耍无赖上的水平,已经显得我那几个老师都是平庸之辈了。”
“也许是他们拉不下脸。”
塞萨尔说。
“也不尽然。”
戴安娜说,“单就对弈来说,想方设法堵死你的去路,已经给了我许多不同的思考。
我很愿意继续这一局卡斯塔里,这一上午的对弈,也比和一千个平庸之人的交流都更值得。
不过,我还是得请你多做点逃离以外的考虑。
另外……你醒了?”
“我睁不开眼睛了,头好晕……”
菲尔丝抱怨道,“你们俩为什么要摆这么多第三视野里的怪东西?”
塞萨尔转过身去,看见菲尔丝一副意识不清的模样蜷成了一团——她最近白天也都不怎么清醒。
他把她抱了过来,放到膝上,用食指揉弄她的眼角,然后在她的嘀嘀咕咕中吻她的眼睛,伸出舌尖,把她睡眼惺忪的眼皮舔开。
“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,塞萨尔?”
戴安娜忽然开口。
塞萨尔抬起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在别人睡着的时候舔别人的眼睛是你教的?”
她问道。
“怎么会?”
他反驳说,“是菲尔丝夜里不睡觉,然后在每天早上这么揉我的眼角、舔我的眼睛,把我从梦里惊醒。
我猜她可能是最近不太清醒,没弄清楚你是谁,只觉得你莫名很亲近就这么做了,——先祖对后人表现出一点亲近很奇怪吗?”
“你们俩不是都说这样也不错吗?”
菲尔丝咕哝道。
“你是我的先……”
戴安娜竟一时失语,“我希望我能这么想,但这是个……你们是否知道菲瑞尔丝一生都未曾……”
“那就是不错了。”
塞萨尔断言说,然后继续用手指揉菲尔丝睡眼惺忪的眼角,低头吻她的肩头,“你看她也没什么意见,就是问问而已。”
他说着抬头看戴安娜,“你都说人在这一刻总是和前一刻的自己不同了,何必还惦记着大菲瑞尔丝不放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