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还是坐下了。
单人沙发挤不下,我整个人坐到小昊腿上。他的牛仔裤很快就被我裙子里那点湿意贴热。我知道,也不想动。一动就要面对茶几对面那张脸。
星星没再看那台黑掉的电视。他先抓了抓头髮,动作有点窘,像还在找一个能开口的角度。
「我不是故意要看的。」他说,「这句你可能不信。可我本来只是想把灯关掉。一按下去……就变成那样。」
「我们知道。」小昊应得很短。
安静了几秒。冰箱嗡嗡响。我听见自己喉咙里那口唾液,咽下去的声音大得吓人。
星星看我,视线碰到我眼睛就停住,没再往下。
「小绘,我现在……是做心理治疗的。」他补得很快,「不是要在你家看诊。只是怕你们以为我坐在这里,是要用那种身份压你们。不是。」
「那你要怎样?」我问。
他想了想,嘴角扯了一下,那点笑很浅,浅得几乎不像笑。「以朋友讲。虽然我们刚做完那种事,现在讲朋友两个字很奇怪。」
很奇怪。可这句比任何分析都让我好受一点。
「我看了那段,大概懂你们在干嘛。」他说,语速不快,「妳会因为被看才更舒服。他会因为看妳才更兴奋。这件事你们两个是一起的。所以走廊那次,不是妳偷人。」
小昊的手在我腰侧收了一下。我没出声。
星星低头看自己手指,又抬起来。「我吓到了。这是真的。十分钟前还在里面,现在又看见妳在影片里……那样。换成谁都会当机。」
「那你觉得噁心?」我还是问了。这题像刺,不拔不行。
他摇头,摇得很直接。「噁心谈不上。比较像——原来妳们是这样过的。我消化不来那么快,但不想装作没看见,然后明天装没事。」
风从空调吹过来。我乳头还是硬的。被人这样看穿,身体比脸诚实。腿间那点黏腻跟着缩了一下,夜店留下来的东西又往外涌。我把腿夹紧,小昊的呼吸在我背后沉了沉。
「我只想讲一句比较实际的。」星星说,「别再这样往外找了。」
「哪样?」
「像今晚这样。夜店、走廊、刚认识、没戴套。」他讲到最后三个字,自己也顿了一下,「生病是真的会生。片子也是真的会流。刚刚那部影片,如果不是在妳家硬碟,是在别人手机里,后果就不一样。」
小昊没有反驳。他只问:「那你觉得该怎样?」
星星没立刻丢答案。他靠回沙发,真的在想。
「找固定的人。」他说,「几个都可以。两个、三个、再多一点也行。重点是重复、彼此知道、能检查、能喊停。一直换新的,刺激是比较大,可是没人扛后果。」
我听得懂。听得懂所以更羞。因为他没骂我淫荡,只把我最刺激的那种「临时」轻轻拆掉。
「你讲得我们好像差点出事。」我小声说。
「今晚就已经很险。」他回得很平,「不是道德那种险。是身体、是镜头、是被认出来。我刚好是我。下一个不一定是。」
这句比说教更痛。痛在它具体。下一个不一定会坐在客厅里把遥控器暂停,也不一定会先说「我不是故意」。
小昊问:「那你自己呢?你算哪一边?」
星星沉默稍长。他拿起那杯几乎没喝的水,又放下。
「今晚不要把我算进去。」他说,「算进去太快了。我又是旧的人,又是新的人,又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。我如果现在点头,会搞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以前喜欢妳,还是因为刚刚那一场。」
我的心口热了一下。以前喜欢妳。这五个字轻轻的,却比任何专业建议都更像活人。
「那你要走?」我问。
「现在走更怪。」他笑了一声,「我待客厅。你们要进房讲就进房。要我明天再来也行。我讲完了。不是命令,就是……看完那种画面,我没办法只说『哦好喔』然后离开。」
小昊点头。「你待着。」
我没有说留,也没有说滚。
我只是坐在小昊腿上,脸烫、穴里还有他的东西、耳朵里还有自己被重播的浪叫,第一次有人不用治疗师的口吻,只用很笨、很白的话告诉我:
可以继续。
但不要再找下一个认不得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