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工人们拿着工具、甚至铁锹,与日军搏斗;看到警卫连的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日军机枪点;看到技术人员冒着枪林弹雨抢救设备资料……
每一个人都在为了保卫这座心血凝聚的兵工厂而浴血奋战!
在一处车间拐角,林峰恰好看到一股日军试图占领一座存放精密量具的小楼。
守在那里的只有几名武装工人,眼看就要抵挡不住。
林峰二话不说,端起冲锋枪就是一个扫射,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。
然后他拿出身上最后一枚“铁拳”
改,对准日军聚集的窗口。
“蹲下!”
他大吼一声。
轰!
炮弹准确地钻入窗口,剧烈的爆炸将里面的日军炸得人仰马翻。
残余的日军被这侧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,仓皇后退。
工人们趁机发起反击,将这股日军消灭。
“林副总工!”
工人们看到林峰,又惊又喜。
“别废话!
守住这里!
一寸也不能丢!”
林峰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,眼神凶狠如狼。
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。
日军的攻势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,终于渐渐减弱。
他们发现核心目标已被摧毁,而自身伤亡巨大,不得不下令撤退。
当太阳终于升起,照亮满目疮痍的厂区时,“巨浪”
终于退去。
黄崖洞守住了。
代价是惨重的。
厂区多处设施被毁,特别是作为诱饵的试验中心厂房几乎报废。
数十名战士和工人牺牲,上百人受伤。
但战果也是辉煌的。
日军留下了超过两百具尸体,其中包括多名技术特工和军官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企图摧毁八路军军工核心技术的阴谋被彻底粉碎!
“巨浪”
行动以惨败告终。
打扫战场时,林峰站在那片已经成为废墟的试验中心前,心情复杂。
诱饵成功了,但那些被炸毁的设备,也是同志们的心血。
刘厂长走过来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独眼中含着泪光,也含着骄傲:“打得好!
小子!
你这陷阱,坑得鬼子哭爹喊娘!
值了!”
沈工也走过来,看着废墟,喃喃道: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……只要我们的人在,技术在手,很快就能建起更好的!”
是的,人在,技术在手,希望就在。
林峰转身,望向那隐藏着最新钢锭的地下秘窖方向。
“巨浪”
洗礼之后,“熔炉”
中的火焰将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下一步,就是将那性能卓越的新钢,变成真正能怒吼的火炮!
真正的反击,才刚刚开始。
“巨浪”
退去,留下的是一片断壁残垣和弥漫的硝烟味。
黄崖洞兵工厂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,尤其是作为诱饵的冶金试验中心,几乎被夷为平地。
牺牲同志的遗体被小心地收敛,伤员得到紧急救治,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与肃杀。
但在这片废墟之上,一种更加坚韧的东西在悄然生长。
没有被摧毁的车间很快恢复了生产,机器声再次轰鸣,只是比以往多了几分沉重。
工人们含着泪,咬着牙,清理着废墟,将还能使用的零件一点点找出来。
林峰站在试验中心的瓦砾堆上,心中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一股憋着要喷薄而出的劲头。
诱饵计划成功了,但也付出了代价。
然而,那批隐藏起来的、性能卓越的“钒铬精卫钢”
锭安然无恙,这是未来最大的本钱。
刘厂长和沈工找到了他。
刘厂长的独眼布满了血丝,但眼神依旧锐利:“小子,别愣着了!
鬼子这次吃了大亏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!
咱们得抓紧时间,在他们缓过劲来之前,把新家伙搞出来!”
沈工也推了推眼镜,语气坚定:“林峰同志,总部的命令很明确,要求我们尽快利用新材料,拿出新型步兵支援火力的设计方案。
厂务会决定,成立‘新型火炮攻关小组’,由你全权负责!
厂里所有资源,优先保障!”
压力再次如山般压下,但这一次,林峰感觉到的不是窒息,而是一种被信任、被期待的炽热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厂长,沈工,放心!
图纸和方案,我已经有眉目了!”
他没有说谎。
在布置陷阱、等待“巨浪”
来袭的那些紧张日子里,他的大脑从未停止过构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