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生,他还在高中叱咤风云,谁冒充原厦,他会不知道?
初夏夜,零星的蝉开始吟唱,秦应深夜还坐在桌前,思路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混沌。黎宝丢给他一道极其难解的谜题,但他兴趣浓烈,越是深入,就越是着迷。
他迫不及待想要接近黎宝,问黎宝,你和原厦一起做过什么事?他现在在哪里?你们为什么分开了?
他甚至想恶劣地问,原厦不要你了吗?这样你都不考虑我?
秦应胸膛一阵震动,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兴奋过了。黎宝编故事来骗他,还把他也编了进去。他要揭穿黎宝的谎言,看看这个高高在上的黎顾问慌张狼狈的模样。
这一夜对黎宝而言,也是个不眠夜。他挣脱开秦应后,逃似的回到家中,项链不知道是不是被捏得太久,竟是有些烫,他仓促地丢掉,而后看着它怔。
今晚的一切都生得很突然,他接到秦应电话,秦应几乎跟他告白,他心急火燎赶回家中,找到星芒项链,迫切地去和秦应证明,他的男朋友原厦是存在的。
秦应的眼神,他看不懂,镇定下来之后的此刻,他也不知道秦应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。
失落的感觉更浓烈了,他蜷缩在早已断电的壁炉边,脸埋在膝盖上。
为什么会失落呢?他做了应该做的事,拒绝秦应,让秦应知道他是个一心一意的人。
和原厦的感情,他视若珍宝,谁也不曾告诉。
黎危不知道,李江洄不知道,连对他的精神状态负责的蒋铭都不知道原厦的名字。
他只在坐在父母的墓边时,悄悄说给他们听过。照片上的他们有坚定的眼神和温暖的笑容,他没有真正见过他们,但靠着他们,他觉得很安全。
黎宝轻轻拍着脑袋,寸扎手,他拍得越来越用力。
他保卫了自己和原厦的感情,但好像,就要因此失去秦应了。他谁都没有,他比谁都清楚,原厦这个人存在,但从来都不属于他,他根本没有男朋友。
第章 姐昧(o)
一早,黎宝被铃声吵醒,温和却有力的声音传来:“宝贝,在睡懒觉?”
黎宝迅坐起来,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名字,蒋铭。
“蒋主任。”半夜才睡着,黎宝嗓音有些沙哑。
“什么主任?”蒋铭生气道。
黎宝酝酿了下,“姨姨。”
手机里传来蒋铭爽朗的笑声,黎宝却害臊得清醒了。“姨姨”这种称呼,当年他十七八岁时能叫,现在他已经二十八了,叫一次臊一次,但蒋铭跟他约法三章,正式场合他叫蒋铭蒋老师、蒋教授、蒋主任,蒋铭叫他名字,而私底下,他必须叫蒋铭姨姨。他要是不叫,就是不认蒋铭这个亲人。
“怎么突然找我?”黎宝打断蒋铭的笑声。
“我听说你负责的案子告一段落了,正好我这几天在洛城,要不要约个饭?”蒋铭说:“天气热了,姨姨给你挑几件衣服。我们宝贝一把年纪了,再不开个屏,小心找不着对象。”
黎宝卡住,几秒后说:“那个,姨,我喜欢……男的……”
最后两个字小得跟蚊子哼似的,但蒋铭听得见,“我知道啊,对男对象也可以开屏啊。”
“……”黎宝想起来,蒋铭应该是他们家思想最前卫的一位。和蒋铭比起来,黎危之流简直就是老古董。
昨晚的事将黎宝的情绪搅得很乱,他迫切地需要专业的人来帮帮自己,蒋铭无疑是他求助名单上的选,如果蒋铭今天没打来电话,过段时间他应该也得主动联系蒋铭。
约好时间地点,黎宝挂断电话,起床洗漱。选择出门的衣服时,星芒项链再次进入视野,它就这么安静地摆在桌子角上,链子有一小部分悬在外面。
黎宝看了会儿,将它拿起来,放在胸口比划。
镜子中的青年皮肤白皙,手修长,经脉走势分明,一看就充满力量。但往前推十一年,这双手瘦得跟鸡爪似的。头一次见到蒋铭,蒋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眼泪夺眶而出。他还记得蒋铭抱着他痛哭,说他像一堆干柴,又轻,又痛。
黎宝放下项链,换上一件白色t恤,这t恤看着很独特,后背有大片幽蓝色刺绣,是去年蒋铭给他买的。蒋铭对小众潮牌似乎很有研究,但身份在那儿摆着,不方便穿,于是总给他买潮牌,他春天时经常穿的刺绣夹克也是蒋铭买的。
临到出门,黎宝看见被冷落很久的金色假,假秦应修剪过,和他的头型脸型完美适配,他试着戴上去,左右欣赏一番,还行,和这身也比较搭。
最后,他又把星芒项链戴上了,它虽然显得廉价,但今天他就是很想戴着它。
去拿摩托时是上午点,黎宝有点忐忑,小心地观察周围,不想遇到秦应。这个时间,秦应可能上班去了吧?总不能因为被拒绝,躲在家里黯然神伤吧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