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沉。
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两个扛着锄头的汉子一前一后跨进院子。
看着应该是老婶子的丈夫和儿子。
“当家的,大柱,回来了。”
老婶子在堂屋门口招呼了一句。
李老汉拍了拍身上的土,眼皮一掀,看到了坐在堂屋里的秦素玉和阿默。
他动作一顿。
李大柱的目光直接黏在了秦素玉身上。
虽说穿着简单的棉布衣裳,还用布巾包着头,但那张脸白净细腻,身段一看就不是乡野里能长出来的。
老婶子走过去,凑到父子俩跟前嘀咕了几句。
秦素玉坐在长凳上,看着院子里交头接耳的一家三口。
她听不清老婶子说了什么,但李老汉再次看向堂屋时,眼神变了。
李大柱则是咽了口唾沫,目光往桌上的包袱上扫了一眼。
秦素玉心中暗暗咯噔一下。
“两位娘子歇着,我去给当家的热饭。”
老婶子转过身,脸上重新堆起热络的笑,“大柱,去后院劈点柴来。”
李大柱应了一声,眼睛再次往堂屋扫两眼,才去了后院。
天将黑透。
院子里挂起了两盏油灯。
原本堂屋里的方桌,给搬到了院中央,很快院里又多出了三个陌生的汉子。
像是隔壁邻居,穿着粗布短打,满身汗酸味。
五个汉子在院子中央摆开方桌,老婶子端上几碟下酒菜,还有一坛老村酿。
“来,喝!”
李老汉端起酒碗。
几人推杯换盏。
秦素玉和阿默被安排在灶间的小桌上吃饭。
老婶子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个粗瓷碗,眼睛却不时往两人身上瞟。
“秦娘子,你们这去府城投亲,家里还有什么人啊?”
老婶子面带笑容与她们话家常。
秦素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面不改色,“家里长辈都在。
这次是跟家兄一起出门,路上遇了事跑散了。”
“家兄带着随从,想必这会儿正在四处寻我们。
明日一早,我们搭了牛车去镇上,就能跟他们汇合。”
老婶子眼珠子转了转,脸上的笑意不减,“哎哟,那可得赶紧汇合。
这兵荒马乱的,两个女子在外头,多不安全。”
院子里,五个汉子喝酒的声音忽大忽小。
“大柱,你家今儿这客,长得可真水灵。”
一个邻居汉子压低声音,但粗噶的嗓音还是顺着门缝钻进了灶间。
“水灵有什么用,人家可是要去府城投亲的。”
李大柱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投亲?这方圆百里,除了荒地就是山头,上哪投亲去?不会是什么大户人家逃跑出来的丫鬟吧?”
另一个汉子跟着笑,意味不明。
“嘘,小声点。”
李老汉敲了敲桌子。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,随后又响起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。
秦素玉悄悄转头看向阿默。
阿默正低头啃着一块玉米面饼子。
她吃得很慢,没有了白日里狼吞虎咽。
秦素玉注意到,阿默的眼角微微吊起,目光穿过半开的门,直直盯着院子里那五个汉子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秦素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她知道,这家人起了歹心,而阿默,已经准备好杀人了。
“大娘,我们吃好了。”
秦素玉站起身,“今日实在乏累,想早些歇息。”
“哎,好嘞。”
老婶子放下碗,站起身,“大柱爹,你们喝着,我带两位娘子去房里歇着。”
老婶子领着两人穿过院子。
五个汉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素玉身上,像五把带着倒刺的钩子。
秦素玉低着头,加快脚步。
阿默走在最后,背着包袱,路过方桌时,她突然停了一下。
李大柱正端着酒碗,对上阿默的眼神,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
阿默没理他,径直跟上秦素玉。
老婶子推开门,点亮桌上的油灯,“这屋子平时堆些杂物,委屈两位娘子凑合一晚。
被褥都是干净的。”
秦素玉环顾四周。
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方桌,一张断了腿的长凳,没有窗。
“大娘,这门……”
秦素玉走到门后,伸手去摸门栓。
木制的门栓已经断成了两截,根本插不上。
老婶子一拍大腿,“哎哟,瞧我这记性。
这屋子平日不住人,竟也没注意门栓坏了。”
她指了指墙角的长凳,“娘子别怕。
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