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点……点天灯?!
我没听错吧?有人点了天灯?!”
“天爷!
这都多少年没人敢在新月饭店点天灯了?上一个点天灯的主儿,那可是把全副身家都押上去了!”
“8号包厢……那是谁啊?听口音不是北平本地人吧?好大的胆子!”
“点天灯可就等同于包场可啊,这人疯了吧?!”
二楼其他包厢也纷纷有了动静。
3号包厢的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惊疑不定的脸。
7号包厢里,大岛脸上的那抹从容笑意微微一僵了,可很快便眯起眼睛,目光沉沉地朝8号包厢的方向看过来。
6号包厢的彭三鞭先是一愣,然后猛地攥紧了栏杆,神情变得更加暴虐起来。
红衣女子站在台上,脸上的笑容也凝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端庄的神色,敲了一声锣,神情郑重而恭敬。
“8号包厢,点——天——灯!”
红衣女子站在台上,声音清亮地回荡在大厅里:“按照新月饭店的规矩,点天灯者,出价压过在场所有人。
8号包厢点天灯,若无其他人出价,那这件压轴拍品就属于8号包厢了。”
话音刚落,6号包厢的帘子“哗”
地一声被彻底撕碎,彭三鞭整个人冲到露台边上。
彭三鞭双手攥着栏杆,脸上的刀疤涨得通红,大声怒吼:“老子也点天灯!
老子西北彭三鞭,还从来没怕过谁!”
紧接着,7号包厢里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冷哼。
大岛双手负在身后,三角眼微微眯着,嘴角挂着一抹刻意的傲慢和鄙夷,声音里还带着东瀛人特有的那种生硬和轻蔑:
“跟我大东瀛帝国比拼财力?
就凭你们也配?点天灯!
!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一楼大厅里那些散坐的宾客们再也坐不住了,纷纷站起身来,仰着脖子朝二楼三个包厢张望,嘴里此起彼伏地喊着。
“三方斗灯!
这是三方斗灯啊!”
“我的天爷,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头一回见着三家同时点天灯的!”
“西北砂石之王对上东瀛商会副会长,还有一个不知来路的年轻人,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
“今天这出戏吗要是传出去,整个北平城都得炸开锅!”
红衣女子脸上那抹职业化的微笑也终于绷不住了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朝台侧一挥手。
“上灯!”
台侧那几名穿青布短打的汉子快步上楼,各捧着一盏红绸小灯笼,分别挂在了6号、7号、8号包厢的门外。
三盏灯笼在走廊里轻轻晃荡着,红绸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…
8号包厢内。
听到彭三鞭和大岛居然也点了天灯,齐铁嘴面色顿时一变。
“四爷!
这可如何是好!
这彭三鞭和东瀛人也点天灯了!
三方斗灯,这、这得砸多少钱进去啊!”
顾渊靠在椅背上,端着茶盏,面色平静得像是外面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抿了一口茶,语气随意得很:“怕什么?既然是斗灯,那自然是看谁更有钱了。”
齐铁嘴急得直跺脚:“四爷!
那彭三鞭我老八倒是不怕,他就是个西北的土霸王,钱再多也有个数。
可大岛可是东瀛商会的副会长,东瀛商会背后站着整个东瀛财阀,比拼财力,谁能比得过他们啊?”
顾渊放下茶盏,摇头一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淡然:“老八啊老八,我看你是一叶障目了。
大岛可代表不了整个东瀛商会,东瀛商会虽然有钱,但大岛这个副会长,能动用的资金顶多也就百万撑死了。
多了,上面的人根本不会批,你真当他们傻啊?
就算想报仇,或者想拿捏二爷,也不会真花几百万大洋出来。”
说到这,顾渊站起身来,理了理风衣的衣襟,微微一笑道:“更何况,我之前就说过,最坏的情况,无非是东西落在东瀛人的手中罢了,到时候咱们直接抢就是了。”
齐铁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看着顾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沉默了两息,重重地叹了口气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膝头,嘴里低声嘟囔着:
“行吧,四爷您说了算,反正天塌下来有您顶着,我老八就是个算命的,操那份心做什么。”
顾渊迈步走到露台上,顾磐山侧身让开半步,站在他身侧。
顾渊双手搭在栏杆上,目光先扫了一圈一楼大厅里那些仰头张望的宾客,然后偏过头来,瞥了一眼6号包厢露台上的彭三鞭,又扫过7号包厢露台上负手而立的大岛。
他的目光平静无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