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白归尘有些茫然,“好不容易闯过了荒原,说不定下一个地方便没有这么危险了。”
然而江陵没有回应,她看了看师姐们的方向,又看了看江陵逐渐远去的背影,略作思忖,一咬牙追了上去。
江陵听到脚步声,回“难道你也要离开?”
白归尘摇头“万一有漏网之鱼,我还是目送道友离开才好。”
江陵秀眉轻轻一挑“你对一个相识没几日的女子这么殷勤,有何目的?”
白归尘瞬地退却几步,下意识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,愕然道:“我只是觉得与道友一见如故,没有别的目的。”
江陵望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,蓦地莞尔笑起来“我自有保命的手段,你走罢,无须担心我。”
白归尘半信半疑,便见江陵足下银光一闪,御器凌空远去。
一枚玄色纳戒悠悠自空中落下,白归尘伸手接住,神色略有几分复杂。
她回到众人处,自然免不得被问及赤龙的事,此事她在书海殿中绘法象时便想到了如何应对,坦然说出众人方才所见乃是她的法象。
同为师姐妹,众人半分不疑,云起羡慕的都快留下口水来,直呼五师叔薛灵洗偏心。
未免夜长,几人星夜赶路,到天明时终于走出了荒原,眼前是一条蜿蜒而去的长河,河水沉黑,仿若深不见底。
寒千羽的金翎雕飞渡长河,方才到河面上,便忽然失去动力,整个身躯僵硬的往河水中坠下。
谢舞澜眼疾手快,炎天绫甩出缠住金翎雕身躯用力一拽,擦着水面险险将其拽回。
一支羽毛悠悠然自空中落在水面,眨眼的功夫便沉了下去,不见半分踪迹。
净秋皱了眉头,沉声道“是弱水!”
弱水鸿毛不浮,御器也不能过。
一眼望去,长河涛涛,将她们阻隔在荒原之上。
“该如何过?”云起问道。
“这里有座碑。”
众人循着初雨的声音走过去,便见黄沙覆下露出倾倒的碑面。
净秋蹲下了身子拂开黄沙,见碑面刻着几行古拙字体。
“太古四极弱水环,羽沉星坠不可攀,万仞烟波隔尘世,唯见青鸾渡云岚。”
“青鸾?”白归尘困惑“是何物?”
“乃是绝迹仙洲的一种神鸟。”寒千羽摇着白扇思忖“难道这太古秘境中会有此鸟?”
话音刚落,便听远处山峦传来飘飘渺渺的苍古声音。
“又有客来?好好好!”
三声好字落下,众人耳畔倏然响起一声嘹亮地长鸣,一只通身苍色的鸾鸟拖曳着长长的尾羽,从群山中飞来,周身环绕仙光,绚烂漂亮至极。
它来到众人身前,展开两翼悠悠然站于人前,见众人不动,不耐烦地鸣叫提醒。
寒千羽稀罕至极,率先小心翼翼登上青鸾背部,金翎雕化做一只小鸟蹲在她肩上,比之往常不可一世的样子,乖巧了不少。
“你也有今日。”寒千羽笑着用扇子逗了逗金翎雕,招呼众人“上来罢,乘青鸾而行的机会可不常有,这一趟太古秘境总算是不虚此行了。”
众人续登上青鸾,它不受弱水影响,载着众人一声长鸣便飞入群山中,云起感慨道“不能御器后,方才觉得在空中飞翔如此难得。”
众人皆是一阵慨然。
白归尘瞥见净秋手背的青黑之色,眸光深了深,她道:“听方才那道传音,这山中当有高人在,或许知晓如何解夜狩的毒。”
净秋已经有些习惯了,她亦不想众人为她劳心,轻描淡写道“这毒倒是不伤及性命,只是动作僵硬了些,不妨事。”
她说的轻松,众人却知晓中毒哪有好受的。
不一会儿的功夫,青鸾在山林间一块平坦的石台上落下,众人走下来,它便展翅飞走了。
寒千羽望着青鸾飞走的方向,用一种意犹未尽的口吻说道“若能得青鸾当坐骑,这道途便算圆满了。”
“小辈,你倒是敢想。”
那道缥缈苍古的声音在山林间响起,众人顿时四下寻找起来。
“乾位向前三百步,几位小辈可过棋门来拜见本座。”
白归尘低看去,但见她们所站的平台上刻有先天八卦之象,寻到乾位,众人前行三百步,便见一座琼楼玉宇突兀地耸立在山林间。
琼楼通身由无暇地白玉铸造,在天光中仿若有仙光清辉流转,琼楼高为五重,檐下悬着“太初境”三个古拙字样地青玉匾额。
整座建筑与山林雾气交融,时而清晰如实体,时而缥缈似幻影,极为玄妙。
几人站到楼前,便见两扇玉门无声打开,露出内里一左一右两尊白玉侍女像,侍女手捧青铜莲花盏,盏中火苗跃动,将白玉面容映照地尤为通透。
两位侍女中央,置有一张青玉雕砌地棋桌,棋盘上星罗棋布摆放着一副棋局,棋桌一边已然坐了位棋手。
白归尘朝那棋手看去,不由得愣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