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上点喝的嘛……这也不行，那也不行……真是的……”

他先是把五号桌的宫保鸡丁送到位，又将七号桌的鱼香茄子饭放下，终于重新端好托盘，穿过拥挤嘈杂的餐厅，朝角落里的一号桌走去。

美美味坊过道很窄，两边桌子还不断有人起身、落座、伸腿、招手。

满果细细的手腕托着一个宽大的托盘，左躲右闪，碰碰撞撞，几乎引起了在座所有顾客的注意。

包括汤孝谦。

他当初就是这样被满果“吸引”到的。

那天他像往常一样，走进美美味坊，找到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，随后就有服务员过来，在他面前放下了一张菜单。

其实他来了这么多次，点都是一样的东西，根本无需菜单，便直接说了自己需要的菜品。

按照常理，他身旁站着的这位服务员应该会立即收起餐单说句好的先生，然后转身离开。可是那天有一道陌生的音色在他耳边响起：“先森，￥a……&？”

汤孝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他微微蹙眉，抬头看向那个声音的主人。

美美味坊原本有两位服务员，一个高瘦的、一个矮胖的，汤孝谦经常来这里吃饭，跟这两个服务员都熟了。而今天这位，明显眼生。不光口音听不出是哪国人，人也长得很奇怪，一头白，细软地贴在头皮上。

仔细看，睫毛和眉毛竟也是白色的，皮肤呈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粉白色。

“白化病？”

他只是这么想，没有真的问出口。

白化病在现实中并不常见，汤孝谦仅在书上和新闻里见过相关介绍，知道这是一种先天性的基因疾病，除了外表异于常人，对正常生活似乎没什么太大影响。

总之，对方身材瘦小，约莫六英尺以下，很普通的亚裔长相，看不出年龄，或许没有成年。

“有什么……我可以帮您的吗？”又是一句蹩脚的英文。

满果在当时是那个“高瘦的”替补品，便穿着原本属于“高瘦的”的员工服，赶鸭子上架。

这也导致他身上那件印有美美味坊ogo的黑色polo衫，明显不合身，少说大了两个尺寸，挂在身上空空坠坠的，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和突出的锁骨。

腰上那条红色的围裙也长过了大腿，加之纤细的腰身，仿佛一个男孩儿穿了条裙子似的不伦不类。

所以在一开始，汤孝谦对满果的印象满分十分€€€€只有一分。

“老公，你渴坏了吧？快喝点水。”

满果在汤孝谦的桌前放下那杯冻鸳鸯，似乎又不满足，非得亲自端起来，凑到他的嘴边，“喝一口，快喝一口……”

汤孝谦一把握住那只细细手腕，借力将冷饮放回了桌面上，“满果，你没别的事情做？”

“没有啊。”满果表情无辜。

“……”

桌上另外三个举着账单的要结账的客人愣住了动作，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放下手。

“aex，这边有结账。”阿美突然出现，从身后揽住满果的肩，熟络地跟汤孝谦打招呼：“汤先生，又来接小果回家啊？”

“没有。”男人目不斜视，“等他下班，我再来接他。”

汤孝谦在联邦系统里工作，法定八个小时工作时间，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下班，而满果在美美味坊工作，只有餐厅打烊，他才能离开。

“那等你吃完，带小果一块儿回去吧？现在人不多，这边有我和aex，没问题的。”

“好耶！”听到可以早下班，满果一蹦三尺高，转身抱住阿美，开心地大喊：“谢谢阿美姐！谢谢阿美姐！”

阿美踩着高跟鞋快有一米八，满果才堪堪到她的肩头，抱在怀里瘦瘦小小的，不由得让她产生怜意，“好了好了，我们要小声一点，不能让aex听到。”

满果赶紧捂住自己的嘴，也不忘伸出一根手指，点到汤孝谦的嘴巴上，让他也嘘声。

“……”

“一号桌的干炒牛河。”aex端着餐过来，放到桌子上，不明所以地看着三人，又满脸问号地带着桌上的另外三人去前台结账。

而汤孝谦看着面前那盘冒着热气的、肉多到看不见河粉的“干炒牛牛”，眉头也越皱越紧。

他很难不承认直到现在，他对满果的第一印象仍没有多少改观，如若预计将来，那大概，也不会偏离分毫。

在迅完成进食后，汤孝谦没有跟阿美客气，直接带着满果离开了美美味坊。

aex在快结束晚高峰用餐时，才觉满果人不见了。他去前台问：“满果人呢？又躲去厕所了？”

阿美整理着收银台里的零钱，头也不抬道：“我让他跟汤先生回去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aex听了却很气愤：“阿美姐你又这样！每次都这样！这怎么能行！？”

自从上个月美美味坊经历关门危机后，阿美就很纵容满果，只要是汤孝谦来吃晚饭，总会让满果提前下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