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的,跑远了。
我站在巷口的台阶上,看着队伍从眼前过。
耳边有人叫了一声。
“东家!”
我回头。
韩大成挤在人堆外头,正冲我招手。
他身边站着雪娘,一身水红,手里提着一只青布包袱,另一只手牵着爱月。
他们刚上坟回来,鞋底全是泥。
“东家,你怎么来这里了?”
韩大成高声说,街上太吵,他不喊我听不见。
我扯着嗓子回他:“我来看会。”
韩大成听见这话,赶紧朝我这边挤了两步,雪娘和爱月跟在后头。
“真巧,东家也来看会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我说,“是巧。”
爱月从雪娘身后探出头来,行了个礼:“肖东家好。”
她今天穿的还是件粉的,头上仍然是那对双丫髻。
“爱月长高了。”
我说。
爱月低头笑了一下,又躲回她娘身后去。
雪娘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,望了望我身后的巷口,又收回去了。
韩大成凑上前,“东家,前天刚回来,这两天忙,也没顾上找您,您吩咐的事,我已经办得差不多了,您看什么时候去找您?”
我笑笑,“不急。
今天清明,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
等节后,我去找你。”
韩大成还想再说什么,被雪娘从后面拉了一把。
“东家,您别见怪,大成他就是这样的人,一说起店里的事,就忘了场合。”
她笑了笑,把手里的包袱往上提了提。
“上坟剩的,”
她说,“青团。
东家尝一个?”
她说着,把包袱解开一角,伸手进去捏了一个递过来。
是青团,绿得发暗,上头粘着一点纸灰。
我接过来,咬了一口,豆沙的,还是温的。
“嗯,嫂子手艺不错。”
我边吃边问,“你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
爱月又探出了头,“东家说错了,这次是我姑妈的手艺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被雪娘拉回了身后。
“我们上完坟就去看会,”
她说,“晚上才能回。”
我把那半个青团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们自便,我就是随便转转。”
韩大成连声应好,说东家慢走。
他护着爱月往人堆里挤,雪娘跟在后头,红衣裳一晃一晃的,挤进人群里就看不出来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出了阊门,就是七里山塘街。
这条街一头连着阊门,一头连着虎丘。
唐寅当年写阊门,道“世间乐土是吴中,中有阊门更擅雄”
,山塘街便是这吴中最热闹的去处。
半边是铺子,半边是河,河上一条一条桥架着。
队伍已经过去一半,街上的热闹才刚上来。
两边铺子都上了门板,门板上贴红纸。
门口摆香案的不少,不少人正跪在香案前头磕头。
摊子全摆到路当间来。
卖糖的、卖纸钱的、卖泥人儿的,各占一块地方,每个摊子都围了一圈人。
我跟着人流往前走。
穿越到此已经三年,城隍出巡,倒也见过几回,但心情如此闲适,还是三年来头一次。
韩大成他们已经不知挤到哪去了。
刚才还看见一次,爱月骑在她爹脖子上,远远的,一会儿就没了。
走了一段,我在一座桥头停下来。
“城隍出巡——赦放孤魂——”
“阴灵安妥——阖境平安——”
那喝声是从前头传过来的,隔着几百步,一句也听不真切。
前头的人跟着念,念得七零八落,混着小孩的叫声和锣鼓。
我从桥上下来,接着走。
又走了半里地,前面远远的看见一座台阁。
那台阁有两个人多高,架子做得像一座小小的亭子。
亭子里头站着两个孩童。
一个女童,穿着月白宫装,正俯身跪坐台上,一动不动;另一个男童,穿一身王服,右手高举马鞭,面露怒容。
亭子底下,四名壮汉扛着木杆,稳稳抬着往前走。
后头跟着一队鬼卒。
打头那一个,一身白,脸抹得雪白,戴一顶很高的尖帽,走一步摇一下。
帽子上有字,隔着人看不清。
旁边有人叫了一声:“无常!”
那白衣的鬼卒就转头,朝这边咧了一下嘴。
一街的人都笑。
我站在人堆里,跟着笑了一声。
身侧有人开口: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