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吾自然是听不到他内心的怒吼的,甚至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叶玉一个人来到饭堂的时候,其他人早就吃完走了,只有孟阳和道煌还排排坐好等着他。两人碗里的饭丝毫未动,甚至给他的位置上也摆了一副碗筷。
“孟孟!老道!你们还在等我一起吃饭!”
叶玉眼含热泪地飞奔过去,捧起碗抖抖抖抖。
孟阳:“……倒也不必如此感动。”
“不是,”叶玉哆哆嗦嗦地拿起筷子,“劈了一天的柴,手有点抽抽。”
对面两人哦了一声,垂在身侧的胳膊抬起来,也端起碗抖抖抖抖。
叶玉:“……你们这又是?”
孟阳:“看见外面的白幡了吗?”
叶玉点头:“看见了。”
大的小的长的短的,整个余府起码一百来条。
孟阳:“上面的挽联都是我写的。”
叶玉:“……”
“那你这?”他又问饭粒撒了一桌的道煌。
道煌干笑一声:“出殡时你会看到七七四十九个花圈。”
叶玉:……懂了。
三人对抖了一阵,这饭实在吃不下去,干脆放了碗交流情报。
叶玉扫了一圈四下无人,将余氏杀女的事情同二人说了一遍,又告知他们今晚便是上山下葬之日。
孟阳道:“怪不得突然下令赶工,挽联花圈非要在日落之前做完,还有纸钱,老陈敲那个钱眼洞洞都要敲哭喽。”
叶玉:“……先别说这个。”
“我们进去见了余双双,吾大人应当是在你的仙术上又加了一层。”
孟阳道:“那不是很好,起码林文宣那个大块头不会哭哭啼啼了,嘿,他那一身肌肉,哭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叶玉深有同感。
“不过,”他想了想又道,“那阎王觉察不到余双双还活着么?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?”
道煌道:“换一个人或许是有这种担忧,但那是吾真君诶。”
叶玉想想也是,顿了顿他又问:“那为何不干脆将余双双脖子上的黑绳给取了?”这问题疑惑了他大半天了,非问不可。
“吾真君说的?”道煌面露几分讶然,“那同阴结锁的是命格,死活不论,但上面绑没绑东西差别还是很大的。”
叶玉明白了。生死尚可蒙混过去,但破坏掉才真的会打草惊蛇。
怪不得吾说时候未到,若是先把余双双救了,等他们上了漆吴山却扑了个空,岂不是失败而归?再想抓到那邪物,难道还要等€€盯上下一个猎物?
不过道煌想的却不是这个,昨晚吾真君说的“略有耳闻”,想必只是一句谦辞。
“这样的话,岂非必须带着余双双上漆吴山?”叶玉想到余双双那副模样,“还把她放在棺材里,她能受得了这般折腾?”
再说他们上山可不是去踏青游玩,跟那“阎王”对上,免不了一番打斗,其他四位“八仙儿”也就算了,好歹是身强体壮,能跑能逃的男人,余双双一个路不能行的女子,万一伤到可就要了命了。
“你们要带双双上山?!”三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炸响。
三人还未扭头,林文宣已经扑到了桌上:“神仙不可啊!神仙!”说完他又要开始哭。
孟阳和道煌猛按太阳穴。
“不带。”
吾沉沉的声音响起,他缓步走近,林文宣赶紧从桌子上下来了。
“不带?”道煌道,“如此,种同阴结之人必然会察觉索要之人不在棺内,也知我们抬的是空棺了。”
虽然不给凡人抬棺道煌求之不得,但领供奉失败扣功德他也是敬谢不敏。
两厢比较,那还是抬一抬棺吧。
“谁说是空棺?”吾淡淡道,他的眼神移到叶玉脸上,“里面当然有人。”
叶玉被看看得脊背凉:“嘶€€€€容我揣摩一下大人的意思,”他指着自己道,“我?”
“是,”吾道,“你替余双双出殡。”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叶玉(感动):饭菜都凉了,你们还在等我嘤……
孟阳道煌:错!我们只是抬不起胳膊。
第o章 同阴结(五)
替余双双出殡?听着怎么像替她去死?
不等四人消化这句话的意思,吾便继续说道:“同阴结此物与施术者相连,不可直接毁去,但可以转移,我可伪造余双双的命格暂且骗过施术者,将同阴结系在你身上。”
“她留下,你替她上山。”
一番话下来,寂静无声。
倒不是怀疑吾做不到,而是将同阴结此等阴邪之物往自己身上放,多少有点儿€€得慌。再说上山之后,卧在棺内的人很有可能直面那个“阎王”,这本身就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。
虽说叶玉是灵官,但他是个废物啊!谁知道对上的是个什么东西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