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了一辈子农民的庄稼人听来,这得是多硬的关系才能办到的事?
他心里踏实了不少,要是这事真能成,哪怕只收一种草药呢,也是给老六家寻了一条活路。
说到这里,何大武想起还有件事没跟柱子说,索性趁现在坦然地讲出来,指向那堆药材:
“柱子,你上回给我的布票,我舍不得用,拿去换了点粮食给你六姑送去了,又多换了一堆药材。”
何雨柱给他的布票,按理说就是他的东西了,拿去换粮食倒没什么不合适,但毕竟是人家的心意,还是得跟柱子说一声。
何雨柱愣了一下,这才注意到三叔全家老小身上穿的,果然还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裳,心想三叔对两个姑姑确实照顾啊。
他倒没什么不高兴,从小跟这些亲戚走动不多,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。
只道:“换就换了,六姑家也不容易。”
他心想,以后干脆直接买了成衣带过来,省得三叔又舍不得用。
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屋外,正是半晌午的光景,天朗气清,万里无云,真是好天气。
远处的群山延绵起伏,山尖上绕着几缕薄薄的白云。
渐渐地,灶房里飘出来煮肉香味,混着窝窝头的焦香,和野菜的清苦气,在院子里弥漫开来。
何雨柱深深地吸了一口那香味,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。
他跟着伊万吃小灶,虽比普通工人吃得好些,但再怎么也不可能像后世那样随心所欲,吃肉吃到饱。
在这年月,无论何时闻到炖肉的香气,都会觉得馋。
何大武看着辽远的天空,也觉得心胸开阔。
他想起个事,对何雨柱说:“柱子,良民和良兵两兄弟昨儿回来了一趟,下午又匆忙走了,说要赶回去上班。
他们给家里带了不少东西,肥皂、毛巾、粮票,还把新发的公安制服穿回来了,专门穿着在村里走了一圈。
嗨,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,全村的人都跑去围观,把老二、老四屋门口围得水泄不通,你二婶乐得一整天合不拢嘴,那叫一个威风、热闹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从远山收了回来,落在何雨柱身上,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和温和,含笑问道:“柱子,下个月十一月下旬,也就是阴历十月初一,你有没有空回村一趟?”
何雨柱在心里算了算日子,点头说:“可以,有什么事吗?”
何大武道:“十月初一祭祖,寒衣节,要给先祖寄寒衣。
到时候带你去祭拜爷爷奶奶。
你小时候回来少,后来你爸也不跟咱们联系了,这些年咱们老何家的坟,都是我和你二叔、四叔在打理。
如今你也大了,也该带你到祖坟前去认认路,磕几个头,让爷爷奶奶看看你这个出息的长孙。”
原来是这事。
何雨柱听了,心里莫名一动。
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玉镯,那是爷爷奶奶传下来的东西,现在戴在美茹的手腕上。
心中忽然有一种神奇的感觉,自己的爷爷奶奶在这片土地上的某个地方长眠,化为泥土,化为山脉的一部分,而此刻,他就站在这片土地上,脚下踩着的是跟他们当年踩过的同一片黄土。
他母亲早逝,小时候还有父亲,自从父亲跑路,他就时常感觉到孤单。
而今,却仿佛有了种莫名的归属感。
他不由得低头望了望脚下的土地——黄色的泥土,凹凸不平,有些地方裂着细缝,缝里顽强地钻出几根枯黄的草茎。
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群山,山脉延绵不绝,青峰秀丽,在秋日的阳光下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,像是大地的脊梁。
一想到可以去那边的大山里祭拜先祖,他觉得自己跟这块土地之间,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。
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,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山的那一边,延伸到儿时见过的先祖身边。
他也笑了。
一时间,心中涌起的那种感觉像是豪气,又像是坦荡,又非常畅快,无以言表。
利落地一拍大腿,对何大武说:“好,三叔,我一定到。”
两人又坐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,熊肉就熟了,张金莲来喊他们进去吃饭。
桌上,棒子面糊糊,紧实的窝窝头,旁边是一大盘炖熊肉,伴着野菜和炖土豆,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。
何雨柱看到这伙食就放下心,三叔家的伙食比上段时间好了不少。
何大武拿起筷子,招呼何雨柱动筷,一边说:“最近抢收秋粮,收了一批玉米和土豆,村里赶紧偷偷先给咱们每家分了一些。”
张金莲在旁边给三个孩子碗里舀土豆,插话道:“只是交公粮的任务还是重,大部分粮食都得往上交。
丰年间还好,哎,这灾年啥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何雨柱说:“快了,也就在一两年之内。”
他可是知道,上辈子也就是明年,从国外进口的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