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。”
“想清楚以后我也不羡慕她了,这种思维方式我是不可能有的,光是想想就够提心吊胆的了。”
赵鸣珂真心实意地说:“你能想清楚这一点,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。
大多数人要么盲目羡慕,要么暗自不服气,很少有人能老老实实承认‘这条路我走不了’。”
陈庭芝说:“以前我总觉得,别人能做到的事,我努努力也应该能做到。
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。
有些人的胆子是天生的,有些人的眼光是练出来的,我既没有那个胆子,也没有那个眼光,硬要学她,只会把自己摔得很惨。”
赵鸣珂终于知道改变在哪儿了,从前的陈庭芝总是带着一种隐隐的焦虑,怕比别人差,怕跟不上,怕被人落下。
但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姑娘,目光清澈,像是终于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一把合适的尺子,不再拿别人的刻度来量自己了。
她的唇边漾开一抹浅笑:“庭芝,或许是你发觉,坦然才是最大的无畏。”
陈庭芝也笑了:“或许吧。”
两人又闲聊了会儿,吃了些东西,待茶馆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,才一起走出茶馆,在岔路口分了手。
陈庭芝回到住处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她推开虚掩的院门,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。
母亲正坐在桌边纳鞋底,见她进门,抬头问了一句:“吃过饭了没有?”
“吃过了,跟朋友在外头喝了杯茶。”
母亲“嗯”
了一声,没再多问,继续穿针引线。
倒是嫂子招呼了一声:“锅里还留着蘑菇肉片汤呢,要是没吃饱再添两口,反正家文也吃不完。”
家文是陈庭芝的大哥,一般回来得晚,家里会给留饭。
“不用了嫂子,我吃饱了。”
陈庭芝换了拖鞋,走到桌边坐下。
嫂子也没坚持,继续收拾灶台了。
陈庭芝心里明白,搁以前,嫂子未必会多问这一句,毕竟一个在家里待嫁的小姑子,回不回来吃饭、吃没吃饱,不是什么要紧的事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,她每个月往家里交五块钱家用,这五块钱不算多,但足够让嫂子的态度从“无视”
变成“客气”
。
下月起她的工钱涨到十八块,除去给家里的,还能剩下十三块呢。
大哥这两天见了她,也会主动问一句“厂里忙不忙”
,搁以前,兄妹俩三天也说不上两句话。
陈庭芝捧着姆妈给她倒的红枣茶,忽然明悟,人呐,手里有钱跟手里没钱,在家里说的话分量都不一样。
她想,这份工,她得好好做下去。
不为别的,就为了往后在这个家里,每一口饭都能吃得心安理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