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久,周书珩、吴其煜、金立初和赵鸣珂一起走了过来。
等一下?金立初和赵鸣珂?
金立初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空位,拉开那把椅子,对赵鸣珂说:“你坐这儿。”
赵鸣珂坐下,看见斜对面是少微,很是高兴:“阿微,你也在这儿。”
少微应了一声,表面镇定自若,实则心中凌乱!
原来那个空位是赵鸣珂的!
之所以没有名牌,多半是金立初提过他要带人来,却没说是谁。
可……金立初是故意舞到未婚妻面前的吗?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章敏之。
章敏之正垂眸看自己的蔻丹。
实则在心底把金立初骂了八百遍,什么意思,整天在校园里拉拉扯扯还不够。
今天这种场合,他居然直接把人带过来了,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!
周书珩戳了戳吴其煜。
吴其煜看了他一眼,没理。
周书珩又戳了一下,轻声说:“我就说这场合章敏之准会出现,阿初这么做真的太过了。
待会儿要是打起来,咱们可都是前排观众。”
吴其煜摇摇头:“不会打起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章敏之不是那种人。”
周书珩想了一下,附和道:“也是。”
真打起来,章家大小姐多丢份儿。
“等一下,你是说,阿初是故意的?”
吴其煜没说话,只示意他往那边看。
周书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金立初正侧着头跟赵鸣珂说话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。
末了,两人相视而笑。
周书珩收回目光,叹了口气:“完了,这小子来真的。”
吴其煜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“你才发现”
。
周书珩被这一眼看得讪讪的,端起茶杯,没再说话。
王映秋偷偷瞄了眼章敏之,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可见是气得很了。
周遭空气静得微妙,连隔壁桌的笑语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赵鸣珂半点没察觉桌上的暗流,她直白问道:“阿微,你说这炮什么时候响?我早饭吃得早,这会儿有点饿了。”
“我也饿了。”
少微双手一摊。
“饿了就吃。”
金立初说着,抬手夹了一筷子白切鸡,放到赵鸣珂面前的碟子里。
赵鸣珂看了一眼碟子里的鸡肉,又看了一眼金立初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
,没动筷子。
人还没到齐,炮还没响,她不好先吃。
这时陆泽钦引着欧洋过来了。
这会儿人到的也差不多了,他便和欧洋一同坐下了。
他端着茶杯,眼睛在桌上转了一圈。
总觉得气氛不太对,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他小声问一旁的欧洋。
欧洋一脸莫名:“你问我?我刚跟你一起来的。”
陆泽钦一下子卡了壳,索性不去想了。
反正他姐一会儿就出来了,到时候有什么事让他姐去操心。
片刻后,随着三声炮响,门前的红地毯被炮仗崩出几点火星,侍者赶紧上前踩灭。
戏院大厅里,锣鼓响了。
幕布向两侧拉开,一个戴红官帽、穿大红袍的演员抱着金元宝,满脸堆笑地在台上转了一圈。
底下有人往台上扔赏钱,叫好声一片。
跳加官退下去,正戏开锣。
开始上热菜了,侍者端着大盘子穿梭在桌间,清炒虾仁、响油鳝糊、八宝鸭,一道一道往桌上摆。
少微夹了一筷子虾仁。
头一出戏是《水漫金山》,武生短打扮相,连翻了十几个跟头,满台生风。
欧洋对戏没什么兴趣,转头跟一旁的周书珩说:“陆小姐说她叔父这戏院修了小半年,光是大厅的水晶吊灯就花了三千块。”
“三千块?”
周书珩看了看头顶的吊灯,水晶珠子串成流苏,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美感,“哪家装的?”
“法商洋行,说是从捷克运来的水晶。”
“那倒是值,改天我也找人问问,周记那店面也该换盏像样的灯了。”
“你那炒货店换水晶灯?”
欧洋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怎么?炒货店就不能体面了?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桌上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一点。
第二出戏结束时锣鼓点子却没有停,大锣、小锣、铙钹一齐响,连鼓都擂了三通。
陆竹轩走到台中站定,朝台下拱手。
大厅里的说话声低了下去。
“诸位。
今天星蟾开张,承蒙各位赏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