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莹的眼仍闭着。
依娇的那句问话还停在房间里。两个男人没有立刻答。鞋在地毯上顿住。喷雾的塑料壳又轻轻碰了一声,像被攥紧。
小陈副总先开口。声音抬高了一点,抬成走廊上会用的那种客气:
「抱歉。是柜檯通知我们的。这间房一直打电话给柜檯,又没人出声。我们担心有状况。」
他大概朝身旁的人抬了抬手。
「这位是饭店的工作人员,跟我一起来查看。请问有没有状况?」
『芎藏。』冬莹在闭着的眼皮后面想,『他现在瞬间切换成饭店工作人员。』
依娇的声音仍平,仍清楚:
「没有状况。」
「我朋友可能太累了。我大约十分钟前进来,就发现她睡着,没吵她。」
「抱歉让两位跑一趟。」
鞋移动。不是往床,是往旁边,往书桌那个方向。座机被拿起来。听筒贴了一下,又放下。电话线拔掉,再插上。
芎藏的声音。紧,可还在装稳:
「可能是座机异常,一直重拨柜檯。现在正常了。」
「抱歉打扰。」
两双鞋往门口走。没有人再靠近床。门带上。锁扣上。走廊那一侧又静了。
她的身体自己坐起来。
背离开枕头。肩离开床。手臂收到身前。衬衫还开着,黑色胸罩还露在灯下。然后控制鬆开。不是鬆一点,是整个人还给她。
眼睛睁得开了。嘴也是。
她第一件事是把衣襟拉上。扣子从领口往下扣。手在抖。扣得上。
依娇站在房间里。厕所门还开着,里面的灯这次亮了。那张脸她认得。不是国王。
『依娇一直待在厕所?』她想,『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。』
「国王呢。」冬莹说。声音出来了,哑,可听得清,「还有,妳为什么在这里。」
依娇看她。视线在她刚扣上的衬衫上停了一下,没有叫她解开。
「虽然妳之前偷窥修文哥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。」依娇说,「但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。」
「重新自我介绍一下。我是依娇。修文的女朋友。」
「妳知道我?」冬莹问。
「我知道啊。」依娇说,「妳是修文哥的性幻想对象之一。他还用妳的形象,做了一个硅胶娃娃。」
冬莹的眼神冷了一下。她没接这句。
「出风口里的粉末,我早就请人处理掉了。」依娇说,「所以妳不会睡过去。」
「刚刚控制妳,只是要在那两个男人面前,把这场戏演完。」
冬莹的牙关咬紧。
「我问的是国王。」
「这里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。」依娇说,「国王确实如他承诺的,并没有控制妳。」
「什么意思。」
依娇走了两步,没有靠太近。声音仍平:
「他把对妳的控制权,交到我手上了。」
「控制妳的人……一直是我。」
「以前国王能对妳做的,我都能做。」她停了一下,像把一句话说完整,「不对。有一件不行。」
「毕竟,我没有阴茎。」
灯还亮。冷气还在转。冬莹坐在床沿,膝盖併着。高跟还在地毯上。她的手按在自己扣好的衣襟上。
『来救我的依娇,看来是另一个敌人。』这句没有答案。两种都像。
「可是我明明听到国王的声音。」冬莹说。
脑中又传来那个「国王」的声音。低,戏谑,近得像贴在耳后。跟进门时那一声抱歉是同一个:
『冬莹姐,我就说了我有完全控制权。』
『要用国王的声音跟妳在脑中对话,轻而易举。』
『至于为什么要用国王的声音?』那声音停了一下,像在笑,『妳可以理解为纯粹戏剧效果,或是让过程更顺利一些。』
『国王的声音至少不会让妳觉得突兀,如果出现的是我的声音……那妳的脑中应该就会有一堆问号,没有经过刚刚那两个人进房的那一幕,我觉得要跟妳解释太累了。』
依娇的嘴没动。声音是从冬莹脑子里出来的。
冬莹看着她。刚才那句「这胸很好看」、那一声笑、那句保证不会侵犯,全部接到眼前这个女人脸上。
她张了张嘴。要骂的话很多。要问的也很多。她先把最上面那颗已经扣好的扣子又按实一次。
「一次给的资讯太多、太乱。」她说,「让我重新整理一下思绪。」
依娇点了一下头。没有再下一道令。
「好,只不过等妳想清楚要花很久的时间,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吧,这样比较快。」
冬莹先开口。声音哑,已经收回来了。
「妳说妳有对我的控制权。」她说,「是什么意思。」
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」
「国王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