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很大。」
算了。
半个时辰后,江兰舟回来时身后多了两个伙计。
抬着一只木箱。
很重。
箱子放下后,她让两人离开,亲自把门栓上。
「丑话先讲。」
她蹲下开锁。
「原帐不出这间房,不撕、不折、不抄整册。你们能记、能摘与这件事直接相关的部分,但江家其他客户的帐不能带走。」
我点头。
「可以。」
苏芷琳已经把纸笔拿出来。
江兰舟看她一眼。
「准备得挺齐。」
「跟某个人久了。」
我决定今天少说话。
箱里总共六册。
船单两册。
转货簿两册。
银帐两册。
江兰舟先按年份排好,又拿章叔画的水牌放在旁边。
「先找牌。」
第一册船单翻了不到四分之一,她手便停住。
不是因为找到货。
是找到一页水牌拓印。
两道水纹。
中间一个小江。
和章叔画的几乎一样。
苏芷琳低头对了一下。
「真的有。」
「我刚才已经说了,这是江家旧转水牌。」
江兰舟用手指往下。
「看日期。」
十五年前。
日子落在伏龙血案后第三日。
我呼吸慢了一点。
条目写得不多。
「北来杂货一批。」
「旧铜木件。」
「转水三十二。」
「青汊二栈收。」
没有伏龙。
没有千山。
也没有周。
可「旧铜木件」四个字和章叔记得的第二张临时转单完全一致。
更重要的是三十二。
「只有三十二?」
苏芷琳问。
「这是上船数。」
江兰舟翻到下一页。
「不是原总数。」
她开始找同一货号。
商人的帐和门派帐很不一样。
不是一件事情写在一页。
船、货、钱,各有各的册。
一笔货只要转过一次手,就会在不同地方留下不同痕迹。
这正是以前我们一直缺的东西。
门派记的是谁拿走。
商人记的是东西到底去了哪里。
江兰舟很快从第二册转货簿里找到同一串货号。
她只看一眼,便没说话。
把册子转过来。
苏芷琳先读出声。
「原总七十三。」
我手停了。
下面还有。
「北陆四十一。」
「水转三十二。」
四十一加三十二。
正好七十三。
房里一下安静。
章叔昨日说自己抄过两张转单。
第一张走北道。
第二张走水路。
件数记不得。
现在,十五年前江家自己的转货簿,替那两张转单补上了帐面数字。
原总七十三。
帐面先分成两路。
北陆四十一。
水转三十二。
苏芷琳抬头。
「这张是哪来的?」
「不是江家自己开的。」
江兰舟把纸页往上翻半寸。
旁边有一行很淡的小字。
「随货分运附单。」
「意思是货送到我们接水路以前,托货方要先告诉我们原货怎么拆,免得日后少货互相赖帐。」
她用指节轻敲页角。
「商人可以不知道你货哪来,但一定要知道你交给我多少。」
这句很江兰舟。
我问:「附单原件呢?」
「没有。」
「丢了?」
「这种外来附单只留三年,江家自己的转货簿才长留。」
所以现在能看到的,只是江家当年照附单抄入的商业纪录。
不是原始千山转单。
却是十五年前即时留下、与章叔证言互不相依的旁证。
比章叔十五年后的记忆更硬一层。
我没有急着下结论。
「第一分流能对上。」
江兰舟看我。
「你说至少两次。」
「因为还有后面。」
她像已经猜到。
开始翻第二册。
这次找得更快。
三十二件旧铜木件在青汊二栈停了两日。
第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