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4 啼鸣一箭(2 / 2)

手已出,剑脊磕开箭桿,碎羽在晨光里乱飞。她踩着碎石后退两步,眼底却亮了。

「果然好身手。」不留君笑,那笑很浅,像山风刮过冰面,「放马过来。」

二人便在岭上的平臺上过起招。

他的箭不是一枝枝射,而是连珠。身法快到残影迭残影,东一枝逼她抬剑,西一枝逼她矮身,第三枝却已到她腰后。

她只觉那箭尖彷佛永远在她致命的边缘徘徊,带着一种刻意到极致的精准——每一次擦过她的髮丝、衣角,都在逼她露出更多破绽。

她咬着牙,剑意在心中翻涌:这人分明是在逼她用全力,却又在她用全力时,巧妙地避开她所有真正的杀招。丹如虹不敢用全力的杀着,怕真伤了他;可他今次显然没有留手。箭锋擦过她额巾,带下一绺黑髮。她咬牙改守为攻,剑走虹断的后段,剑花密得像要网住他的弓。

不留君弃弓。

弓落在松根,人已欺到她身前。他的胸口结结实实顶上她的胸口——隔着她那条勒得生疼的束带,隔着两层衣料,她仍清楚感觉到对方的温度与心跳。后背抵上冷杉,树皮刮过肩胛。两人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,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。

这距离太近了,近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,近到她完全无法再假装这是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切磋。

她感觉到他贴着自己束带的胸膛,正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传来炙热的温度,那温度彷佛正穿透那层层粗布,在她被勒得发疼的柔软上烙下灼热的印记。她从未想过,这个平日冷淡如冰的箭神,会以这样一种侵占的姿态,将她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。

她的呼吸乱了,连带着那压抑在胸膛深处、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某种悸动,也开始一同失控。她侧过脸,避开那两道太过灼热的目光,却发现自己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——她害怕这份灼热,却又疯了一般,贪恋他将她逼入死角时,那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专注。

不留君居高临下看她。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,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巴,迫使那张一向高傲的脸抬起来。

丹如虹的脸腾地红了。从耳根烧到颈侧,连那句「你放肆」都结巴:

「你……你顶着我做什么……放开……我是……我是男子……」

「我知道你想让我把你当男子。」他声音仍旧利落,却低了,「这几天我会来。不是来乱,也不是看轻你能守住那座榭。」

他拇指在她下颌停着,没有再往下。

「而是我不想发生一些没法挽回的事。藏刀帮那些人,不一定先夺剑谱。他们会先夺人。你束着的那一层,在他们眼里不是铠甲,是包装。」

丹如虹想反驳,唇却被他极轻地啄了一下。

那一下短得像一枝惊鸿,落地无声,只留下一点温热。她骤然睁大眼,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——那触感太轻,轻到像是一场错觉,可又实实在在地发生在她紧闭的唇上。

她一直认为自己是「丹少侠」,是能够与天下男儿平起平坐的傲骨,可此刻,他竟用这样一个轻描淡写的吻,将她多年来精心编织的谎言,彻底击溃。

那点温热如同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,令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她的嘴唇还留着他浅浅的气息,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清冽的松木与雪水味道,那是她曾经视为「同袍」的气息,如今却变成了令她几乎站不稳的罪魁祸首。

她还没来得及发怒或答应,他已鬆手,拾弓,蓝绸与银髮在山风里一扬——刷地腾空,人已到对面崖上,再几个起落,便没入松涛。

岭上只剩她一个人。

丹如虹仍靠着那棵树,手紧握剑柄,另一隻手下意识抱胸——不是防备敌人,是防备方才被他胸口顶过、此刻又开始发热的那两团被束带勒住的软。下巴上那一点吻的触感还在。她骂了一句极轻的「混蛋」,声音却没有平日的硬。

风把酒壶吹得轻轻一晃。壶里还剩半壶,是她带来的,也是他碰过的。

山下,珍珑剑榭的瓦是白的。藏刀帮的刀是黑的。而啼鸣岭这一箭,已经离弦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