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人,人家是来广州做正规生意的,就想找几个本地姑娘交流切磋一下,学点广州话。
你们一会儿机灵点,别跟木头一样。”
雪梨白了她一眼。
“可我们不怎么会说英语。”
红上衣小声说。
“谁让你们说英语了,就是因为你不会才来交流切磋学习的嘛,笑会不会?倒酒会不会?坐着会不会?”
“会。”
三个女人低低应了。
“会就行,上去。
房间开好了,402。
记住,别说自己是做什么的,就说在白马卖衣服,需要学习外语跟顾客交流,懂吗?”
“懂。”
三个黑人从车上下来,白裙子那个,头低得最狠。
棒球帽男人走过去,伸手抬她下巴,她抖了一下,像被冰碴子扎了。
“don&39;tbeshywearenice”
一口白牙,在宾馆门口的霓虹灯下,像排刚出窑的瓷片。
雪梨翻译了下,意思是我们都很有善,你们不要害怕。
几个人进了宾馆,前台那个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,这样的事情见多了,已经不奇怪了。
楼梯上没有灯,只有一块“安全出口”
的牌子,发着点绿光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。
402的门开了,又关上。
门锁“咔哒”
一声,像把整个世界都关在外面。
房间里。
电视开着,香港新闻。
女主播的声音又尖又快。
空调嗡嗡响。
窗帘拉了一半。
外头的霓虹从缝里漏进来,打在墙上,红一块蓝一块。
三个女人在床沿坐下,一个在搓手。
一个在拽裙角。
红上衣那个,眼睛一直看门,像在算从那儿跑出去要几步。
棒球帽男人把帽子摘了,光头,头皮上几道疤。
他打开一瓶啤酒,灌了半瓶,走到白裙子面前,蹲下,用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。
那姑娘的嘴唇在抖,像风里的一片叶子。
“what&39;syourna?”
“小……小丽。”
“小丽,nicena”
那男人站直了,朝花衬衫使个眼色。
花衬衫从裤兜里摸出几个小塑料袋。
白的。
粉的。
往床头柜上一丢。
那小塑料袋在灯下,透着一层腻腻的光。
“你们……来之前可没说有别的。”
红上衣女人眼尖,一下子缩到床头。
“别怕,那是提神的东西,等会儿玩起来,放得开。”
雪梨靠在门边的椅子上,手里夹着根烟。
没抽。
就那么夹着。
烟灰一点点往下落。
“我不玩那个。”
红上衣女人站了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雪梨的眼睛横过去。
“我说,我不碰那个,我要走。”
那女人去拉门,门锁着。
棒球帽男人早一步把钥匙拔了,靠在门后,慢悠悠地笑。
“来都来了。
学几句英语再走。”
中文这回倒流利起来,像背过很多遍。
“开门。”
红上衣女人拍门。
没人理她,电视里开始播天气预报。
明天晴,最高气温三十二度。
女主播的声音又尖又稳,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在说话。
棒球帽男人朝花衬衫摆了下头。
花衬衫一把将红上衣女人从门边拽回来,那女人尖叫起来,白裙子和牛仔短裤也慌了,三个黑人像三堵会动的墙,慢慢围上去。
“noscreawearefriendswegiveyouoneybigoney”
“放我们走!
我们不要钱了!
我们也不要学英语了,我们害怕!”
白裙子哭着喊。
“嘘……”
棒球帽男人竖起一根手指,压在她嘴唇上。
雪梨坐在门边,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。
就那么夹着,烟灰落了一地。
她看着床上发生的一切,眼睛半睁半闭,像在看一场演过很多遍的旧电影。
那电影的结局,她早就知道。
可还是坐在那儿,不走,不看别处,也不动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