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落:佐藤、田中、山本、松本、雨宫……偶尔夹杂几个影森町本地的姓氏。
a班的教室在一号教学楼的三层最东头。
我走进去时,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。
讲台前站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、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老师,正低头翻看名册。
我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,放下书包,目光扫视教室里的新同学。
只看一眼,那种在孤儿院就察觉到的“错位感”,在这里被放大了。
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,肩膀宽阔,后颈的线条粗硬,侧脸看过去下颌骨已经棱角分明。
他们安静地坐着,手臂放在桌面上,手腕的骨节突出,手背上有隐约可见的血管痕迹。
那不是青春期少年常见的那种清瘦或单薄,而是一种接近完全发育后的、带有体力劳动痕迹的扎实感。
几个女生也一样。
她们的制服裙子下露出的小腿,线条结实匀称,并不是纤细的少女腿型。
当她们转头低声交谈时,侧面能看见清晰的下颌线和明显隆起的胸部线条。
她们的面容大多不算稚嫩,虽然不甚明显,但不少人都具备着近乎成年人的神态。
当然,其中也有一些看起来更符合传统“高一新生”模样的人,身材纤细,面容稚气未脱。
但放眼望去,前者占了绝大多数。
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那种沉默不是新生常见的羞涩或紧张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习以为常的静默,仿佛早已习惯了等待,对周遭的一切缺乏新鲜感。
我不禁想起东京初中毕业时,同学们那种混杂着焦虑、兴奋、对未来跃跃欲试的躁动气息。
在这里,那种气息很淡,几乎闻不到。
空气里弥漫的是一种更为沉滞的、接近于成年人群体的、略带倦怠的平静感。
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,开始点名。
他的声音平稳,每个名字念出来,下面就传来一声或低沉或清亮的“到”。
我仔细听着那些应答的声音。
不少男生都已经彻底脱离了变声期的沙哑,是一种稳定的、更趋近成年男性的嗓音。
女生的声音也少有尖细的,大多平和沉稳。
“林海翔。”
“到。”我应道。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短暂地投向我,又很快移开。
点完名,老师简单介绍了课程安排和校规,然后让大家依次上台做简短的自我介绍。
轮到我时,我走上讲台,报了名字,说了句“老家雾霞村,在东京待了几年,请多关照”之类的话。
台下响起礼节性的、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我看到几个同学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、类似于“哦,去过外面”的表情,但很快又归于平淡。
回到座位,我看向窗外。
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操场对面另一栋稍显陈旧的灰白色教学楼。
两栋楼之间隔着宽阔的操场和几条田径跑道。
e班就在那边的某间教室里。
下午的课程结束后,教室里终于有了些松动的迹象。
班主任宣布了明天正式上课的安排,又叮嘱了几句校规和值日分组,便夹着教案离开了。
我收拾好书包,目光扫过教室。
大部分人并不急着走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话,话题不外乎周末的农活、家里养的牲口,或者抱怨巴士时间,拖着一种迟缓的、缺乏起伏的调子。
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,打算去找找e班。
按照南町高中的布局,我所在一号教学楼,是一二三年级的a、b、c、d班的驻地。
对面那栋二号教学楼,则是e、f班的所在。
很显然,二号楼的班级数量较少,所以很多功能型教室便给安排在了那里,比如理科实验室、音乐教室等等。
我径直穿过操场,很快来到对面教学楼,刚走到楼梯拐角,差点和一个人撞上。
“啊,抱歉!”对方先开口,声音爽朗。
我抬头,看到一个皮肤晒得黝黑、留着短发的男生。
他个子中等,肩膀很宽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,牙齿很白。
他穿着运动服外套,拉链没拉,露出里面熨烫得不太平整的白色衬衫。
“没事。”我侧身让他。
“咦,你是a班的吧?”男生没立刻走开,反而打量了我一下,“学校里都传开了,今天自我介绍那个……从东京回来的?林海翔?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“我叫佐藤健太,e班的。”他伸出手,动作自然大方,“刚才就注意到你了,感觉你跟大家……嗯,不太一样。”他摸了摸后脑勺,笑容依旧,“从东京回来,一定觉得这里很无聊吧?”
“没有。”我简单地回答,和他握了握手。他的手心粗糙,有厚茧,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。
“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