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得很没出息。
丸回房,没立刻倒。灯只留一盏,纸摊开,写的是她这阵子对这栋楼的看法——不是鱼那种老闆账,是谁会抢、谁会躺、谁会在舞还没练成以前先把臺拆了。
第一批挂牌的,争得明显。燕姿看似要面子,野心和慾望不比旁人少。知恩面上不争,下手却争,跟后进来的珍妮对上最多。允儿稳,坐得住,有一批会回头的客,像把位置当成日子过。艺真会打感情牌,跟别的女人关係反而好,场上多是她领,连珍妮有时都肯听。
珍妮最想出彩。臺上爱抢位,教不进,私心一起,整齣舞都容易歪。丸盯着这个名字,笔尖顿了顿:给她一间主题房绑死——明升暗降,暂时不让出台,当警告。头牌的锋若不管,洗前耻的腰再练,也会被她一抢位抢回去。
其余的低调,有把珍妮当出头鸟的意思。千华带着一点怠,客仍有,人却不像要往上爬。王飞不一样。她往外推燕姿,自己不太想接客;那不像千华消极,倒像在惜身、等人来接。外援的味道重。要盯。这种忍不了太久,一有动静就是门。
心如跟知恩奸得差不多,有缝就会去撬。晞敏则像一套还在走的程序,人在,魂像去了别处。静如她们几个,也有这种空。空的要多看——空久了,不是废,就是被人用着而不自知。
男人她今晚不评。评了,纸会写不完,也不是她现在能动的。
这不是原来的世界。可人怎么抢、怎么躺、怎么把别人推出去挡,灵跟习惯仍熟。熟,才让她心里发紧:能用熟办法看的,就能用熟办法翻。
要不要跟鱼说接下来的事?
米浆那齣,热度她心里有数,撑不满太久。丝带、冰火、意淫、油,单子还在;黑房、白房、汤沐,房还没齐。说了,鱼会听,也会立刻排进「见步行步」——可鱼今夜要选的是精力,不是再加一张项目表。不说,又怕鱼只看得见腰和桩,看不见王飞那种在等的人。
她把笔放下。
来到这里,她就不想输掉这间青楼。不是爱卖笑。是鱼当老闆的日子,她们才相对安稳。安稳是假的,只是还没被看中。没被看中,才像安全。楼一倒,三个人从管事变回——她不想写那个词。谱上的女人有徽是产线,没徽是圈养;她们连徽都是借来的那场穿越。
所以楼不能倒。
认真想着,想着想着,眼皮先沉了。纸还没收。珍妮的房、王飞的盯、米浆能红几日,全留在灯下。她吹了灯。今晚先睡。醒着也改不了鱼在空间里那点精力,改不了门边还站着的人。能改的,等明日——布,还有那张她没有立刻送过去的纸。
另一间房里,灯也没灭。
潘的脑子向来不快。没人逼,她不会多想;想了,也是一层一层迭,像点库——漏一项,整晚都会不安。近来鱼时不时看她。不骂,只看。她便晓得:再什么都不做,下一回开会,念的就是她。
一连想了几日。不是系统。系统她也翻过,只有眉目,像有人把账本合上,只留纸边。她认的是自己这颗慢的脑子。慢的好处是,想明白的东西会被她排成格子,不容易被一句「见步行步」衝散。
今夜她终于把格子排完。
第一格是人。楼里姑娘、员工,新人进来要记,旧的按契排。谁是六王留下的、谁像藩王或皇商的线,高矮、模样、会唱会跳、神态会不会在臺上翻车,小圈子、排挤、独来独往、接客之后身上那点伤——她不敢自称看人,只敢这样分。分完,才敢碰名字。
头牌两个。珍妮争、好胜,为地位会主动伸手,有人见过她跟知恩抢别人的熟客;跟楼里关係一般,出事容易被推出来祭。允儿也争,可她跟知恩早有一齣能卖的,跟旁人尚过得去;藩王高价留过夜,这笔要盯——后来神色有没有怪、有没有忽然不像允儿。
一线。知恩跟允儿私交不俗,真要站边,大机会站允儿;抢客时对珍妮不手软,面上仍会把关係打好,阳奉阴违的那种。艺真是商家线送来的,主动,会留回头客;跟允儿不差,敌人的敌人能不能算朋友,一半一半,得看她背后那个人怎么点头。
二线四个:高圆人设不易崩,忍得住;静如软暖,有人吃这套;王飞腿、清冷,客群死;艺昕争、性子辣,不服就可能在暗处拉人。四人价不高,却有回头,会用自己那点特质把客留住。互动要看频率——良性还是恶性,恶性就是臺要歪。
三线一串名字她背得没那么顺,却记得心如争得最凶,燕姿、慧兰、高银、糖嫣、千华,年纪是弊。出场次序、大厅接客区,不能让她们去抢不该抢的。藩王点过的那几笔她另外记:允儿、高银、孟欣、韵仪、心愉。点过的人,不一定忠,可一定被看见过。
第二格是库。週细点、月大点。食材、日用、布纱羽毛皮革,衣食住,药。特殊的那些——以后主题房要用的——她还没敢写太满。欠,分两种:钱,和人情。队长那包药,她悄悄归进人情。人情比钱难点。
第三格是客。士、商、背后有没有势,来得勤不勤。喜嫩还是熟、冷还是热、自己动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