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五点四十二分就到了。
成果展第二天的人比星期五多。学长下午又把一次展示交给我,观众问的题目也比昨天细。我一直忙到五点多,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是几点。
五点十分,关萤幕。
五点十四分,盖桌布。
五点十七分,学长还在跟别摊的人聊天。
五点二十分,我说我晚点有事,先走。
我甚至提前用地图看好路,没有再迷路。
体育馆里已经有人在打球。鞋底擦过地板,尖锐的声音从另一面传过来;球落地后又弹起,每一下都有回音。我在入口站了一会,才在比较里面的球场看见妤晴。
她正弯着腰穿护膝。
原本的上衣和背包放在场边。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短袖,比平常的衣服宽,袖口一直落到上臂。下面是黑色运动短裤,裤管很鬆,腰间拉绳在中间打了一个结。头髮扎得比我平常看到的高,后颈整个露了出来。
她抬头看见我,先看一眼旁边的时钟。
「不是说六点?」
「快了。」
「还有十八分。」
「妳也到了。」
「我是要提早暖身。」她站直,拍了拍护膝,「你该不会五点半就站在门口吧?」
「没有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她嘴上这样说,却笑了一下。
我走进球场。「妳叫我来做什么?」
展场冷气开得很强,我今天多带了一件薄运动外套。我把外套和背包一起放到她的东西旁边。
「陪我练一下。」
「我不会打。」
「很简单啦。」她弯腰拿起脚边的排球,「而且只是暖身,又不是叫你加系排。」
「妳昨天不是说还在想?」
「学姊今天又传好几次。她们这学期真的缺人。」她把球在掌心抛了两下,直接往我这边送,「先接。」
我伸手。球从两隻手中间擦过去,掉到地上。
妤晴笑出声。
「你真的不会。」
「我就说了。」
我追过去把球捡回来。她走到我面前,两隻手举在额头上面。
「手要这样。」
她的手指张开,两隻拇指和食指中间留出一个小小的三角形。我照着做。她伸手推了一下我的手肘。
「不要夹这么紧。手腕也不要这么硬。」
她的手只隔着衣服碰到我一下,马上就收回去。我没有像在台中那样,因为一点接触就退开。只是手腕还是很硬。
妤晴站到对面,自己先把球向上托了几下。球每一次都几乎落在原本的位置,她脚步只要移一点点。
「看球,不要看手。」她说。
我看球。
她把球送过来。我一接,球歪到左边。她跑过去救,鞋底在地板上急停,高马尾甩到肩前。球还真的被她托回来。
我们来回打了几次。准确说,是我把球打到不同的地方,她再一次次去捡回来。
「你是故意的吗?」第四次以后,她抱着球问。
「不是。」
「我记得你体育成绩没有这么差。」
「妳怎么会记得?」
她停了一下。
「我乱猜的。」
她把球丢回球车,不让我继续问。
「先拉筋。」
妤晴把一隻脚架到场边的长椅上,低头去碰脚尖。她的短裤往上滑了一点,露出大腿后方拉紧的线条。她停了五秒,忽然皱着脸站直。
「好酸。」
「很久没打球了?」
「都跟你说很久了。」她换另一隻脚,「以前明明没有这么硬。」
她拉完两边,又坐到地上。两隻腿往旁边分开,膝盖朝上,鞋尖也跟着绷紧。她先把两隻手放在身体前面,一点一点往前走。
上身还没压多低,她就停了。
「不行。」妤晴说。
「那就不要压。」
「等一下学姊看到会笑我。」
「妳是太久没练。」
「我知道啦。」她回头看我,「你帮我压一下。」
我没有动。
「怎么了?」
「我不会。」
「不用会啊。」她拍了拍自己的背,「手放这里,慢慢压就好。我叫你停就停。」
她说得很普通。
手放在她背上这件事,对她来说只是暖身。她想的是腿后侧太紧、等一下会被学姊看见。她不会知道,我光是看着她拍在背上的手,就已经想起清明那天自己怎么把手放到她腰上。
「不用了吧。」我说。
「拜託啦。」
「我不知道要用多大力气。」
「我会说。你先从很轻的开始。」
「如果弄痛妳呢?」
「痛我就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