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路对面。
大蒜哥不紧不慢的从梧桐树荫下走出来。
他的一只手,死死钳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。
另外一只手,手里的笔尖抵在年轻男人的脖颈上。
笔尖上的毒素,见血封喉!
“小,小李?”
赵队的声音紧张而震怒。
那个叫小李的年轻人,脸已经吓白了,双腿发抖,嘴唇哆嗦着,似哭非笑的说了句:“赵……赵队长。”
看样子他也是治安队的一员,只是,他除了jc的身份首先是个人,生死之间也难免害怕。
我脑子“嗡”
的一声。
炸了。
他明明已经跑了!
我费了多大的力气,不惜以身为饵,就是为他争取那一线生机。
他回来做什么?
赵队和几个便衣几乎同时调转枪口。
黑洞洞的枪管,齐刷刷对准大蒜哥。
“放开小李!
把手举起来!”
赵队的吼声充满了愤怒。
大蒜哥的嘴里咀嚼着蒜瓣,把鸭舌帽往上推了推,露出一双平静到极点的眼睛。
看着赵队,他慢慢开口。
“不要为难初六爷。”
“我才是你们要的人。”
“今天,我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我的眼圈一瞬间就红了。
我努力的克制着。
下唇,死死的咬住,快要咬出血来。
我以为。
我以为大蒜哥已经安全脱身了。
我以为调虎离山足够给他争取时间。
可他是怎么做的?
他不但没跑,还一个人折回来了。
笔尖对着别人的脖子。
拿自己的命,来换我的命。
我失误了。
这是我出道以来,最愚蠢的一次失误。
我算计了对手,算计了局面,算计了每一个细节。
唯独没有算到,大蒜哥会为了我,主动送上门。
六爷曾说我,“不知何为义,却又偏偏重义。”
可现在,偏偏是义,让我亲手把大蒜哥送进了死局。
“初六!”
赵队盯着大蒜哥,话却是冲我说的。
“你给我老实站在那里别动!
你要是敢动一下,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!”
大蒜哥眼神冷漠,笔尖又往前送了一分。
那年轻便衣整个人抖成了风中的叶子,喉结上下翻滚,嘴里呜咽着,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。
大蒜哥冷冷开口:“我数到三。
不放人,他就死。”
赵队脸涨得通红。
握枪的手,指节发白。
旁边一个便衣忍不住了,低声急道:“赵队,小李……”
赵队的目光在我和大蒜哥之间来回移动。
猛地一挥手,冲我低吼:
“滚!”
一个字。
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初六,今天的事,我给你记着!
你最好祈祷下次别落在我手里!”
许多年之后,我仍旧不愿回想起这一幕。
我只记得,血好像冻住了,我走路的姿势都是僵的。
洪爷没理会短发美女那怨气冲天的眼神,跟着我一同离开,走到马路对面。
“初六,大蒜哥手里有人质,应该还有机会跑吧?”
洪爷的声音没底气。
我也知道,表面上看是有机会,但事情恐怕不会朝预想的方向发展,如果这还能逃跑,我是不是太小瞧内地jc了?
果然。
下一秒,好几道红外线落在大蒜哥身上。
眉心。
左肩。
人质的肋骨处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,那几道光随着呼吸微微晃动。
像几条看不见的毒蛇,吐着信子,随时准备咬下去。
狙击手!
应该是大蒜哥用人质做出威胁的时候,执法队人员临时布置的。
大蒜哥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嚼着大蒜,像是没事人一样,语气没有丝毫慌乱:“赵队长,你放心大胆的让我和初六爷说两句话。”
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。
“我保证,你的人会安然无恙。”
赵队的脸色铁青,目光在地面上来回扫了两圈,又快速抬眼扫了一眼周围楼顶。
迟疑了大概有三秒钟,最终举起手做了个掌心下压的手势。
我终于走到大蒜哥身前,一股浓烈的辛辣味钻进鼻腔,呛得我喉咙发紧,眼圈泛热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,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出。
大蒜哥一只手挟持着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