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练车,我妈坐在后排。
第二回是礼拜四,还是唐阿姨那辆白丰田,还是那条没通车的路。
林栀没穿长袖了。
一件白t恤,一条浅灰的运动短裤,到大腿一半,帆布鞋。
她说上回热得中暑,回去吐了半宿。
那条牛仔裤她洗了两遍,大腿上那个灰手印还在,淡了,没掉干净。
她跟我说的时候皱着眉,说机油这东西,得拿洗洁精先泡。
短裤底下两条腿光着,白,肉实,坐进驾驶座,大腿往座椅上一压,压得扁了一圈。
陈卓坐在副驾,看了一眼,没说热不热。
那天她开了两个钟头,掉头、变道、路边停车,一样一样过。
渣土车又从豁口里拱出来一回,她一脚刹车踩下去,踩得稳稳的,车往下一沉,住了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林栀嘴角动了一下,又抿上了。
往回开的路上,她自己问了他一句:
“你在西藏开车,夜里也开?”
“夜里开得多。
白天堵车,兵站等不起。”
“不怕?”
“怕。”
他说,“怕的才活着回来。”
林栀没再问。
她握着方向盘,把这句话嚼了一路。
她琢磨东西的时候就这样,眼睛不眨,嘴唇抿着,我从后排看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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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回是礼拜二,要上真路。
前一天晚上,我妈在饭桌上说,用她的车。
“丰田太老,没有主动刹车。”
她说,“上真路,出了事怎么办?我的车有aeb,前头有东西,它自己会踩。”
“阿姨,不用——”
“车是我的,”
我妈说,“我得跟着。”
林栀看看我。
我低头吃饭。
那天夜里,我在我妈的车里坐了五分钟,点开中控屏:设置,隐私,舱内数据回传。
开。
我跟自己说,我是想看看她开得怎么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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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拜二晚上七点,地库。
我妈下班回来,没上楼,直接下了负二层。
她还穿着上班那身:白真丝衬衫,藏青铅笔裙,光着腿,黑中跟。
头发挽着,眼镜戴着,手里攥着车钥匙,站在车边上等。
陈卓从电梯里出来,看见她,脚步顿了一下,乐了。
“沈律师,监考?”
“我的车。”
她拉开后门,坐了进去,坐在副驾后头。
我坐在驾驶座后头。
林栀坐进驾驶座。
陈卓坐进副驾。
那张零重力座椅。
浅米色的,我挑的。
他一坐下,座椅自己往后退,退到底,“嘀”
了一声。
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:已为您恢复常用座椅位置。
他常坐这个位置,车记得他。
林栀没注意那行字。
她在找座椅调节,左摸右摸,摸到了座椅侧边一排按钮,按错了,靠背往后倒了。
“往前那个,”
他说,“最前头那个。”
她还是按错了。
他探过身子来,越过她的大腿,伸手去够座椅侧边,靠车门那一边。
他那条胳膊从她两条光腿上头横过去,小臂贴着她大腿上头那块肉,压上去,压得那块白肉往下一陷。
林栀的两条腿一下子并紧了。
他按住那个钮。
座椅嗡嗡地往前走,带着她往前走,一直走到她的脚刚好够着踏板。
他把胳膊收回去了。
她大腿上让他小臂压过的那一块,红了一道,横着的。
我妈在后排,看着那道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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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上路。”
他说,“城西这几条路,晚上车少。
完了上一段绕城,从这个口上,从那个口下。”
“绕城?”
林栀的声音一下子紧了,“第三回就上高速?”
“四十公里。”
他说,“比你那条新路长点。”
“出了事——”
“出了事我在。”
他说,“你妈的车,aeb,前头有东西,它自己踩。”
后排,我妈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林栀深吸了一口气,挂挡,松刹车,车慢慢地往前走,开出了地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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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城西,路宽,车不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