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
却又很疼。
“晚上……给公子炖鱼汤喝。”
阿杏抱着鱼转身跑向灶房,声音里带着雀跃。
“阿杏炖的鱼汤可好喝了,爹以前最爱喝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林澜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十二天了。
他一次都没有动过那个念头。
---
第十五日。
晨雾还未散尽。
林澜站在门槛前,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破旧的茅屋。
他已经恢复到可以自己行动的地步了。
灶房里的余烬还冒着细烟,昨夜炖的鱼骨汤还剩小半碗,搁在锅盖上温着。她走之前特意叮嘱过,醒了记得喝。
他没有喝。
脚步踏出院门,踩在被露水打湿的泥径上,鞋底发出细微的嗞嗞声。
胸口的绷带换过了,是她昨夜趁他睡着时换的,手法比半个月前熟练了许多。
走出十几步,林澜停下来。
回头。
茅屋的轮廓在雾气中模糊成一团灰影。
他攥了攥拳,转身继续走。
------
山路崎岖。
半个月的卧床让他的腿脚生疏了不少,几次险些被裸露的树根绊倒。胸口的剑气创伤仍在隐隐作痛,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息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丹田里那一丝灵气比之前浓了几分。
不是功法的作用。
是她那些草药,那些野菜稀粥,那碗鲫鱼汤。
凡人的食物对修士而言几乎毫无裨益,但对一个经脉尽毁、灵力枯竭的废人来说……却仍旧是寒夜里最后一点未熄的炭火。
日头渐高,雾气散去。
林澜站在山腰的一块巨石上,望见了山脚下的小镇。
炊烟袅袅,人声隐约,一条土路蜿蜒穿过镇子,通向更远的地方。镇东头挂着几盏红灯笼的院落格外显眼——
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。
每个小镇都有那么一两处。卖笑的,卖身的,卖命的。
凡人女子,精元稀薄,采补十个抵不上一个炼气期修士。
但他现在连炼气期的修士都找不到。
林澜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。几块下品灵石,换成银两,足够了。
他继续往山下走。
------
午时。
镇口的茶摊上坐着几个闲汉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林澜从他们身边走过,低着头,步伐不快不慢。
没人注意他。
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,衣衫虽旧却还算整洁,看着像是哪个落魄书生。这种人在小镇上并不稀奇。
红灯笼的院落就在前方。
门半掩着,里面传来丝竹声,还有女子咯咯的笑。
林澜的脚步顿了顿。
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阿杏跪在火塘边,捧着药碗,小心翼翼地吹凉。
“坏人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。”
他闭了闭眼,将那个念头压下去。
“春满楼”。
三个褪色的字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,红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腐朽的木头。
门口站着个干瘦的老鸨,脸上的脂粉盖不住皱纹,正用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过往的行人。
林澜走过去。
老鸨的眼睛亮了。
这年轻人虽然衣衫破旧,但那通身的气度不像普通人。更重要的是——她活了大半辈子,一眼就能看出,这是个“不差钱”的主儿。
“哟,这位公子,里边请——”
林澜从袖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,搁在她掌心。
老鸨的手指一抖。
灵石。
这可不是普通的客人。
“公子想要什么样的?”她的声音立刻殷勤了三分,“咱们这儿虽是小地方,但姑娘们个个水灵——”
“清白的。”
林澜的声音很淡。
“没接过客的。”
老鸨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堆得更灿烂了。
“公子好眼光。有,有的。上个月刚收了两个乡下来的丫头,干干净净的,还没开过苞呢……”
她引着他往里走,穿过一道油腻的布帘,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与汗臭混合的气味。
“公子稍等,我这就去把人带来。”
林澜站在逼仄的房间里,打量着四周。
土墙,木床,一盏豆大的油灯。被褥上有洗不掉的污渍,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这就是那些女子的归宿。
他想起阿杏。
想起她说的——“阿杏一个人住”。
如果不是那间破茅屋,如果不是她爹留下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