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布尔用一种“你骗鬼”的表情看了他一眼,后续明智地选择继续吃自己的煎蛋。
哈兰德没有注意到达布尔的面部活动,他正盯着自己旁边的那把空椅子。
椅子离桌子的距离,是他早晨专门调整过的。
多米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坐得很开,手肘会往侧边打开,如果不提前把椅子挪远一点,他的胳膊肘就会在切面包的时候撞到自己端着牛奶的手。
他又把目光从椅子移到餐桌上的面包篮。多米走之前撕了半片全麦面包,只咬了一口就扔在盘子里。
面包缺了一个不规则的月牙形,哈兰德看着那个缺口想起自己十岁那年,在青年队的早餐会议时,也是咬了半截面包,就听到教练讲起如何去“阅读比赛”。
教练说,阅读比赛不只能看球在哪里,而是看球不在哪里的时候,场上的人在做什么。大多数球员只盯着球,但最好的球员都在盯着那些没有被传球的方向。
哈兰德当时觉得自己懂了。现在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懂了。
因为他一直只盯着多米尼克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、几点出现、几点在线。
但那些多米尼克没有说的话、没有回的消息、没有坐过来的位置,他从来没有花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。
为什么?
小场对抗很快开始,哈兰德在前场,和多米分在同一队。
第三十分钟,多米在中路拿球,哈兰德启动斜插。他没有回头,因为他知道多米尼克会看见。
球来了。角度正好,提前量正好,力度正好。
哈兰德停球,推射,进门。一切都像以前。
只是在球进之后,不一样了。
按照过去的惯性,他已经微微弯了一下背。
他期待着匈牙利人会从几十米外狂奔而来起跳,像无尾熊一样重重地砸上他的后背。
但这一次,多米尼克站在中圈附近,远远朝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!”
除了大声夸赞着以外,多米迅转过身,跑向了南野和黄喜灿,与他们抱作一团。
他一个人孤零零的。
乌尔默走过来把毛巾扔到他头上,说:“哈哈哈哈,蝙蝠侠今天没有罗宾一起庆祝了?”
很大声的嘲讽,以前这个梗一出来,多米一定会立刻反驳:“谁是罗宾?我才是蝙蝠侠!”
然后两个人会因为谁是蝙蝠侠展开旷日持久争论。
今天,多米听到了,笑着搭腔:“罗宾今天休假。”
球场上大家都笑开了。
哈兰德也应该笑出声的,因为这是玩笑。
但是他现在笑不出来。
黄喜灿还在笑着:“那蝙蝠侠怎么办?”
多米脱掉了gps背心,回复着:“蝙蝠侠可以独立完成任务,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级英雄了。”
……多么不是滋味的回复,哈兰德垂丧着脸。
当晚,哈兰德坐在宿舍的电脑前。
像往常一样看着训练录像,屏幕上暂停着今天小场对抗的片段,进球回放停在他转身的那一秒。
画面里,他开开心心地弯下了腰。
他把画面暂停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这比丢单刀更难复盘。丢单刀可以看支撑脚,可以看射门角度,可以看门将站位。
可这个不行。这个没有技术原因解析。
只是因为多米没有来而已。
他关掉录像,点开手机相册。
群聊里存着很多乱七八糟的照片。多米戴着他的防蓝光眼镜做鬼脸的自拍,两人在更衣室里勾肩搭背的合影,多米在沙上抢他笔记本的瞬间,还有一次进球后,多米从背后跳上来,手臂勒着他的脖子,迷花眼笑的样子。
那时候哈兰德从来没有想过,这些照片需要被单独保存。
因为它们每天都在生。
他新建了一个专门保存这些照片的文件夹。
然后把这些照片一张张移进去。
他不懂感情的sense,他只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流失,他必须把它们备份下来,以防自己忘记。
这份被动的疏离,并没有在第二天结束。
它像萨尔茨堡入冬前的冷空气,从早晨薄薄的一层雾,慢慢凝结成训练场边缘化不开的霜。
一直一直,持续到萨尔茨堡下雪的冬天。
第o章 那个冬窗,罗宾到了保质期
十二月以后,关于转会的消息变的越来越具体。
萨尔茨堡红牛在欧冠小组赛的最后一轮,主场输给了卫冕冠军利物浦,遗憾出局。
几天后,在萨尔茨堡的宿舍里,哈兰德的经纪人拉伊奥拉带来了一叠厚厚的合同意向书。多特、曼联、尤文、莱比锡……全欧洲的豪门都在为了这个半程打进球的挪威神童疯狂。
拉伊奥拉将多特蒙德的合同推到哈兰德面前:“erg,大黄蜂给出的诚意最足……”
哈兰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