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在北面,顺路而且距离说不上远,但那儿就是沉冥府眼皮底下,彼此之间不说深仇大恨也差不多了,他和官方的关系说不好能抵挡多少。
这一趟为了一个不知见不见得到的医师有些不值得,但离开赫州往北千里沃野,除过更远处的晟都,并没有比赫州更繁华的城市,赫州治不好的腰伤,那些小城估计也做不到。
“我们好好做些伪装,如果她不在就迅速离开,到别处再找机会。”沈延秋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。周段摸了摸她的脸:
“好,我们去芳屏。”
晟朝也兴头七,但更讲究“祭十。”州城混乱之中牺牲的掌灯捕快不少,这天一大早,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在正宁衙门外集合,伴着断断续续的唢呐声走向城外的漏泽园。
魂幡飘荡,一路纸钱洒落。
城中的气氛实在阴郁,但天公反而作美,天气晴好,微风和煦。
主要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铲过,露出来的石砖路漆黑如墨。
有许多百姓在混乱中受过官府的恩情,便三三两两立在街头致哀。
周段在静安坊外加入队伍,没有去找队伍前面张炳安、林远杨那几个官吏,而是和徐兴师徒走在一起。
祝云横尸街头,常禾安看上去差极了,眼镜下面浮肿发黑,再也不像往日那样稚嫩可爱。
一旁的徐兴也忧心忡忡,步履沉重,见到周段前来,还是扯出一丝笑意:
“没想到周公子这么体恤我们这些小人物。”
“待了这么久,掌灯捕快都是我的同袍。”周段拍拍他的肩膀:“担心祝云的事?”
徐兴一怔,随后点点头:“是。听说正宁衙在调查他勾结赤蝶……我不知道他会为戚大人办这种事。”
“所以他升迁比你快。”周段轻声道。
一旁常禾安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,周段知道她大约心中不满,便接着往下说:“大可不必担心。他死守清安塔直到殉职,如今也葬在官家的坟地里,正宁衙会将他当作烈士对待。”——这其实是从林远杨那打听到的消息。
“这样啊。”徐兴神色一松,常禾安的眼神也不再让人不适了。
三人默默随人群前进,离开坊市,离开瓮城,踏足赫州外布满脚印车辙的雪地,逐渐靠近漏泽园。
“战死了多少?”周段问道。
“仅死于叛龙之手的掌灯便不下十人,前段时间牺牲的我也不清楚。”徐兴重重叹气:“捕快一共牺牲十一人。”
“节哀。”
“捕快、掌灯,其实也不过是吃饭干活的衙役。”徐兴惨然一笑:“有刺史、林大人来亲自祭十,日后还有笔银子拿,已经不算亏。”
他朝队伍前面张望:“没看到国师大人,我还以为他也会赏个脸。”
“听说……听说已经启程返回晟都了。”周段淡淡道。
事实上北行的车队只是运送一具烧焦的木偶——这也是林远杨透露的消息。
程欢弦的年纪算起来已逾百岁,想必是通过什么术式延长了生命。
刺史对于程欢弦的“死亡”并没有什么慌乱,大约是对国师的手段有一知半解。
车队在汲幽离开的第二天就出发了,大约一周后刺史和林远杨几人便接到晟都的信息,也就是程欢弦本人的口信。
对于这种事周段只有苦笑,他离武夫或者术士的巅峰都还太远。
漏泽园的雪已经被来往百姓踩成一滩烂泥,为了迎接祭十,有人铺起许多篾席,踩上去又软又湿,但总比在泥地里跋涉好多了。
掌灯们的坟墓在新辟出的一片空地里,最前面立了一块碑作为纪念,上面雕刻死者面容。
只是时间仓促,石匠还没有完成,刺史张炳安只有对着几张潦草模糊的面庞鞠躬。
巨大的火堆被点燃了,纸钱投入其中,此时微风荡漾,有些燃烧的灰烬被吹离火焰,仿佛黑色的蝴蝶。
仪式持续了越两刻钟,此后大部分官员各自离开,留下的多是正宁衙的掌灯。
徐兴与常禾安是场中为数不多的捕快,带着周段找到了祝云的墓碑。
毕竟当过许久的领事,即使在事变中有些污点,祝云的坟前仍不缺人祭拜,祭品几乎摆到别人的碑前。
如果是去年夏天,这块坟地就约等于食堂。
还不到一年,南境山中的记忆就那样模糊而陌生。
那真的是一个人么,那真的是我么?
现在他衣着简约又不失华贵,住在赫州大名鼎鼎的栖凤楼,掌灯捕快见了点头哈腰,刺史器重指挥使交好,连那么大一条叛龙都跪下给嗦过蛋蛋。
来到晟朝的大半年时间一如书中的故事,那个肮脏猥琐的开端则仿佛梦中之梦。
慢慢的他在乎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,阿莲不再是唯一的支点。周段愣愣想着,双脚似乎在坟前生了根。
常禾安已经泣不成声,徐兴点燃纸钱便退后两步,插兜与周段并排站着。
两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