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谢无妄已经听不进去,忽地弯下腰干呕。
裴临川一下慌了,他上过无数战场,面对各种突情况游刃有余,可面对哭到喘不上气的谢无妄他手足无措,“别哭,先呼吸。”
裴临川捧住他的脸,拇指擦过湿漉漉的眼尾。
谢无妄好一会儿才从失控里缓下来。
“名垂青史?”裴临川垂着眼,自嘲道:“这个混乱肮脏的世道,我当什么乱世英雄。”
“史书写什么是后人的事,万人唾骂算得了什么?万人敬仰又能证明什么?”
“如果名垂青史的代价是看着你去死,那我宁愿不要。”他摸了摸谢无妄的头,裴临川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无妄,我要你长命百岁。”
裴临川见他又开始掉眼泪,低头笑了笑,“你不是怕死吗?小时候那么怕,你忘了?”
谢无妄愣了一下。
十二岁以前,荒野几乎构成了谢无妄的全世界,冬天太冷的时候,他见过冻死的人躺在墙根,夜里野兽循着血味过来,第二天只剩草丛里零散的骨头,那是他这一生最深的阴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