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就带着芸薇回了娘家。”
周语馨皱紧眉头:“他打你了你就该报警。”
“那时候哪顾得上。”顾梅摇头,“我爸妈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,说王家那边还有几门亲戚,传出去对芸薇不好。再说,他后来也求我,说他公司行情不好,赔了好多,压力大,才会乱来。我爸妈还心软,借了他几十万,说只要他肯回头,钱慢慢还。”
“你信了?”周语馨问。
“我不信也得信。”顾梅苦笑,“他那时天天往我娘家跑,给我爸妈跪下来认错,嘴上一套一套的,说以后会收心,会好好对我跟芸薇。我看着他那样,又想着孩子不能没有爸,就算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泪又掉下来,可嘴角还带着点笑,像在嘲笑当年的自己。
“拿了钱之后,他确实老实了一阵子,晚上也不太出去。我还以为这回是真的要改了。结果没过多久,他又跟外头一个女人搞在一起,还开始赌。那女人管他叫老公,管他借钱,他连公司公章都敢拿去押。我第二次摊牌的时候,他抱着我边哭边认错,说不看他的份上,也要看芸薇的份上。我他妈又信了。”
说到一半,顾梅看向李昂,读懂眼神的李昂懂事地站起来,拉着不情愿的王芸薇说:“走吧,我陪你洗个脸。你脸上都哭花了。”
王芸薇又哭又闹的,一直到顾梅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妈妈跟周阿姨说点事,你们去一下。”
这才跟李昂边怄气边走开。
等两个孩子进了卫生间,顾梅才继续说:“后来我爸妈都走了,前后没隔多少年。一个肺里不好,一个脑出血。王永昌连丧事都是露了个面就找不到人。我那时候刚好出事,被学校调去帮忙,实在没法管他。再往后,他就彻底不演了。外面欠了多少债我不知道,反正隔三差五回来翻东西,要么就是来要钱。今天这巴掌,不是他第一次打我。只是以前我躲,没让芸薇撞见。”
周语馨听完,拳头在膝盖上慢慢攥紧,又慢慢松开。
“我听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……我,我也是因为顾全大局,才没离婚。这么看,我们俩还真是一样。都以为忍一忍能过去,结果越忍越多。”
“你比我强。”顾梅看着她说,“至少你分居了,他还不敢怎么着你。我现在是离也不是,不离也不是。离了,房子写的是他的名,芸薇跟着我住。我一个月工资你也知道,能撑,但吃力。不离,他早晚把家底全输光,连这套房子也保不住。”
“你该早做打算。”周语馨说,“不能再这么拖下去。我认识做法律援助的,有专门处理这种家暴和赌博债务的。别怕丢人,先把自己的东西保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梅点头,眼泪已经止住了,眼睛下面一片红。
她拍了拍周语馨的手背,“今天多谢你。还有小昂,这孩子真懂事,刚才还帮我擦药。”
顾梅沉默了一会儿,叹道:“今天芸薇也吓坏了。怪我没用,让她看这些。以后……我都不敢让她一个人回来了。”
周语馨忽然问:“那王永昌的公司呢?你方才说他公司经营不善,具体是做什么的?”
顾梅愣了愣,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到这个。
她低头把额边的碎发别到耳后,声音低了几分:“具体是做什么的,我到现在也说不太清。他当时跟我说是做医疗相关的,说是什么设备耗材、疗养合作之类的。我不懂那些,他也不让我掺和。一开始还带我去过几回公司,后来就再也不让去了,说忙,再说家里要顾孩子,叫我别操心。”
“那你娘家人借的那几十万,都投进公司了?”周语馨问。
顾梅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当时是这么说的。他说资金链紧张,要周转。我爸妈也信了他那套,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。现在看,哪里是借钱周转,是拿去填窟窿。公司估计早就亏空了,账本上的数是不是真的都难说。他就是拿我娘家的钱续命,续完了又打我工资卡的主意。”
“你就没想过去查一查账?”周语馨问。
“查过。”顾梅苦笑,“他防着我呢,财务是他表妹。我去了两次,人家跟我说得明明白白,说我一个当老师的,懂什么经营。后来要离婚,我也去问过律师,人家说公司要是不明不白,真打官司更吃亏。我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,房子车子没什么大头,外面欠的传票倒来了不少。离婚事小,可芸薇跟着我,吃苦的是孩子。”
周语馨沉默了一会儿,把水杯放回茶几上,“你刚才说得对,不能再这么拖下去。他不光打你,还在拖你和芸薇一起往泥里沉。孩子还小,可也懂事了。你得让她看到,当妈的不会一直挨打不还手。”
顾梅没说话,眼睛红了一瞬,又忍住了。
她低头看王芸薇的房门,房门关着,里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两个孩子大约还在里头小声说着什么。
“你忍,他只会更得寸进尺。人到了赌桌上,什么脸面、情分、家里老婆孩子,都是虚的。你今天不给他钱,他敢动手;明天你拦着他去赌,他还能干出别的事。你不能再拿自己和孩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