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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水仙操(6 / 10)

是谁在弹琴?”

他所认识的琴师屈指可数,没两秒就意识到:多半是妹妹的同龄好友程秋籁来做客了。

程秋籁也是瀛洲大学的大一新生,尤擅古琴。

由于长辈之间有交情,从孩提时代起,她就和吕之华关系很好。

不过她家住上海,和无锡隔着几百里呢,所以两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面。

如今考上了同一所大学,不来串门才奇怪。

为了不惊扰到演奏,吕一航把开门的声响压到最低,只开出一个小缝,然后从门缝中钻了进来。

走入玄关,往右几步就是餐桌,教工宿舍的户型就是如此,活用了空间而不显得逼仄。

程秋籁坐在餐桌的主位处,正襟危坐地拨着琴弦,从门口只见得到她娴静端庄的侧脸与乌黑秀丽的齐肩长发。

吕之华懒散地坐在侧边的椅子上,支颐侧首,坐没坐相。
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文化衫,一看就是今早在衣柜盲抓的。

前面印着四个神采飞扬的大字,“青春有我”,是高中举办啥活动发的来着,记不清了。

吕之华注意到哥哥闯入,愠怒地抬眉一瞪,把食指置于嘴唇之前,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是叫他不要搅局。

吕一航乖乖地举起双手,比了两个ok。

也不入席,就倚在玄关的墙边听琴。

程秋籁的指上功夫灵动轻逸,旋律却有庄严肃穆之意,如此反差令人称奇。

这曲调……是《普庵咒》吧?

这是一曲流传已久的佛乐,相传是南宋普庵禅师所作的咒语。吕一航曾听程秋籁弹过几回,每次倾听,都会有别样的感觉。

寻常的音乐好比廉价香囊,在耳边停留一会儿就没了余味,身怀异能的乐师却大不相同。

在弹琴之时,程秋籁身上的真气也应着音律作周天循环。

一吟一猱,都注入了沛然真气。

琴声好似砭针,不光作用于听众的耳朵,还深深地渗入了肌理与骨髓中。

吕一航听着舒缓的曲调,进入了近似于冥想的状态,只觉自己身处于香火缭绕的兰若之中,面对着千座法相庄严的佛像,杂念被洗涤一空。

一曲已毕,余音久久未绝,吕一航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。

望向程秋籁,只见她出神地摩挲着琴徽与琴弦,白皙的脸蛋上带着微笑,不用说,她也还流连在方才乐曲的境界中呢。

吕一航一边鼓掌,一边踱步走近:“好,弹得真好,如听仙乐耳暂明啊。你的『移情』功夫又长进啦。”

程秋籁这才发觉吕一航回来了,理理长裙,站起身来,微略垂眸,颔首行礼:“一航,好久不见。”

说是好久不见,暑假时还一起去杭州旅游过呢,才隔了一个多月而已。

吕一航一边笑程秋籁记性差,一边暗暗赞叹她的身段。

她的语气不卑不亢,仪态规规矩矩,端的是大家闺秀的风度。

程秋籁的确是富家千金。

她的父亲是某家大型外贸企业的董事长,在十里洋场叱咤风云,时常做客央视二套,年年都在“福布斯”榜上有名,是商界响当当的大人物。

但熟识程董事长的人都知道,他有个无药可救的“雅癖”,那就是古琴。

他爱听琴,爱弹琴,还爱收藏琴,甚至在宅院中专门开辟了一间房间,叫做“百琴斋”,陈列了数十张名家所斫的好琴。

连宝贝的独生女儿,他都要取以琴名,足见他对琴道的痴迷。

程秋籁还小的时候,就被爸爸哄着领着,拜了华山派的耆宿——“朝阳峰主”邢复韶为师。

邢复韶既是赫赫有名的大琴师,也是个脾性古怪的老头,素以孤僻清高闻名。

他不喜欢呆在西岳高山上吹冷风,偏爱云游四海、采风达雅。

多少高门大户想让自家子弟拜他门下,却连他的行踪都捉摸不透,更别提见上一面了。

但不知什么原因,十多年前,邢复韶竟被程董事长说动了,就此在上海落了脚,一心一意地培养程秋籁的琴术与剑法。

程秋籁也争气,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,将师父的绝学融会贯通。这一曲妙不可言的《普庵咒》,就是她一身琴艺的绝佳证明。

“夏天还没过,屋里蚊虫太多啦,我请籁籁帮忙驱一驱。”吕之华说。

《普庵咒》最有名的就是荡涤邪秽、驱除蚊蝇的功效,在身负内功的琴师手中更是如此。

人体能承受得住琴曲所蕴含的真气,但虫子必然是受不了的,结局就是内脏破裂,一命呜呼。

“是该驱一驱,最近几晚,我老被蚊子烦得睡不着觉呢。”吕一航笑着点头,在程秋籁对面落座。

一见吕一航坐下,吕之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强笑着对他说:“对了,厨房肯定遍地都是死蚊蝇,我去扫一扫。你陪籁籁聊会儿天噢!”

吕之华飞快地溜去厨房,“咚”地把门拉上,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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